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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片“空无”即将吞没灰太狼的刹那——
灰太狼缓缓抬起了头。
脸上那道斜疤,正诡异地……蠕动着。
不是伤口在愈合,而是整条疤痕,像一条活过来的紫色蚯蚓,在它皮肤下游走、伸展、分裂!眨眼之间,七道、九道、十二道……密密麻麻的紫色疤痕,如蛛网般爬满了它的整张脸、脖颈、手臂!每一道疤痕的末端,都睁开一只狭长的、没有瞳孔的银白色竖瞳!
十二只竖瞳,齐刷刷地,望向灭霸。
灰太狼的嘴角,向上扯开一个无法用人类肌肉完成的弧度,声音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懒洋洋的调子:
“哎哟,玩大的啊?”
它抬起右手,不是格挡,不是反击,而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短促,像厨房里油锅里蹦出的第一颗火星。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波动。
但就在响指声落下的瞬间,灭霸那正在爆发的六色奇点,猛地一顿。
紧接着,奇点表面,凭空浮现出一道……橙色的、带着油渍的、边缘还微微卷曲的……平底锅轮廓!
那轮廓无比清晰,甚至能看清锅底焊着的、早已停止转动的闹钟指针,以及缠绕其上的、五颜六色的电线。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老旧电器通电的电流声响起。
下一秒,那枚由六颗无限宝石全力催动的、代表宇宙终极湮灭概念的奇点,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所有坍缩与膨胀的运动,全部停滞!
奇点内部,那原本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竟开始……自动排列组合!
它们不再暴虐,而是温顺地、精确地,按照某种古老而繁复的几何规律,一层层堆叠、旋转、嵌套——最终,化作一枚巨大无朋、结构精密、表面布满细微齿轮与刻度、散发着恒定柔和橙光的……机械怀表!
表盘中央,时针与分针,正缓缓指向——
“12:00”。
“滴答。”
怀表发出第一声走时声。
灭霸眼中,第一次,映出了真正的、毫无掩饰的骇然。
他感受到了。那枚怀表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力量……只有一种东西——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被写死的“结果”。**
它不是改变过程,而是直接覆盖终点。
“12:00”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灰太狼的响指,已经完成了。
它不需要再做任何事。
因为“结果”已被宣告。
“喂,紫薯头。”灰太狼歪着头,十二只银白竖瞳眨也不眨,“你猜,现在几点?”
灭霸沉默。
他试图调动力量,却发现六颗无限宝石的光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那枚橙色怀表吸走了所有活性。他想后冲,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一根脚趾都无法挪动。他想开口,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宇宙的法则,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那声“滴答”所校准。
灰太狼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那道最深的疤痕上。
“叮。”
又一声轻响,如同钟表匠校准了最后一枚齿轮。
刹那间,灭霸身上所有被灰太狼“复制”过的痕迹——那道斜疤、那身紫色皮肤、那暴涨的肌肉、那股蛮横的力量……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褪色、剥落、消散!
他恢复了原本的样貌,金色盔甲,紫色皮肤,只是气息萎靡,手套裂纹狰狞,六颗宝石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灰太狼,也变回了灰毛、破帽子、腰间工具包的模样,只是那顶橙色帽子,此刻正稳稳地、严丝合缝地……戴在灭霸光秃秃的紫色头颅上。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灭霸一半的脸。
灰太狼拍拍手,转身,朝着里克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狼堡的烟囱冒黑烟,今天又是失败的一天~”
它走到里克面前,仰起头,灰扑扑的脸上笑容灿烂,递出一样东西——
正是那枚橙色的、表面布满细微齿轮的怀表。
“喏,给你的。‘时间管理大师·初级认证版’。别谢我,材料费跟红太狼算。”
里克赤红色的眼眸静静凝视着那枚还在滴答走时的怀表,又抬眼看向灰太狼。许久,他微微颔首,伸手接过。怀表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却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最精密的韵律。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灰太狼摆摆手,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浑身一僵。
它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个总是滴滴作响的金属盒子——此刻,盒盖不知何时悄然打开,里面没有电路板,没有零件,只有一小团……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星光的、宛如微型星云的……液体。
星杯的光。
那光,正顺着盒子边缘的缝隙,一缕缕,无声无息地,流向它胸前挂着的一个、早已被磨得发亮的旧旧小铃铛。
铃铛表面,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正被这星光温柔地弥合。
灰太狼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它下意识地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那枚小小的、正在被星光修复的铃铛。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意。
就在这时——
“咳。”
一声极轻、极淡的咳嗽声,从战场边缘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托尔、洛基、托尼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光影微微扭曲,一个穿着考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正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拎着一个印着“特图游戏公司”logo的黑色公文包,神情……略显疲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抱歉,路上堵车。”特图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棋局落定后的松弛,“看来,我来得……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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