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被同一根看不见的脐带，连接向那个正在逼近的、濒临死亡的宇宙核心。
“这不是入侵。”苏云清深深吸气，指尖银雾骤然暴涨，将整只手掌包裹成一只流动的、半透明的茧，“这是产房。”
她终于明白了灭霸的全部布局。
那个M-7341-Titan宇宙不是要毁灭他们。是要在他们这个刚刚膨胀、规则尚未稳固、如同初生婴儿般柔软的新宇宙里，完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分娩”。
灭霸，就是那个产婆。
而所有群员，连同他们各自世界的法则、生命、文明……都是待产的胎盘。
聊天群的“共生协议”，根本不是保护，而是加速孵化的催化剂。强制绑定，是为了让宿主更快适应寄生体的代谢节奏，让免疫反应——也就是群员们引以为傲的反抗力量——在诞生之初，就被悄然篡改为供养体系的一部分。
所以灭霸敢来。
所以他不带无限手套。
因为他不需要征服。
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这个宇宙，在“共生”的甜蜜假象中，心甘情愿地，为他孕育出一具足以容纳其意志的、全新的、永生不朽的躯壳。
而那具躯壳的名字……
苏云清掌心的银茧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内，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星辰组成的星云。星云中心，一枚灰白色的、尚未睁开的眼睛，正微微颤动。
“白玄。”她轻声说，声音却响彻整个聊天群，“你的【诸天之子】位格……现在，是第几层权限？”
群聊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行字，平静得令人心悸，缓缓浮现：
【白玄：50.7%。】
【白玄：但‘死亡’这一概念，从未在我的权限列表里。】
【白玄：它刚刚，主动申请了入驻。】
就在这行字出现的同一瞬——
阿斯加德，金宫废墟之上。
洛基抬起手，指尖一缕幽绿魔力缠绕而上，轻轻触碰那颗悬浮在半空的灰白心脏。
没有爆炸。
没有抗拒。
魔力如春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渗入心脏表面。
紧接着，那颗心脏猛地一缩，再猛地一胀。
噗通。
一声沉闷的心跳，震荡了整个九界。
而在心跳传来的方向，遥远的、刚刚诞生的第七疆域星海深处，一颗新生的恒星，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它的光芒并未消失，而是尽数内敛，收缩，凝聚成一颗灰白色的、核桃大小的晶体，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晶体内部，无数细小的、由纯粹死亡概念构成的符文，正沿着某种无法理解的轨迹，开始编织。
编织一具……骨架。
纽约圣殿内，托尼盯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灰白脉络，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科学家看到终极实验数据时的专注。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指尖划过臂甲，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闪过，“他不是在嫁接死亡……”
“他是在给死亡，安装操作系统。”
聊天群的提示再次闪烁，这一次，字体不再是冰冷的白色，而是浸透了灰白与幽绿交织的荧光：
【共生协议·第一阶启动：神经突触校准完成。】
【检测到宿主群体产生共感联结（强度：87.3%）。】
【建议：共享视野。是否开启？】
苏云清没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扣，做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动作。
——那是她当年第一次成功剥离“气运之子”虹猫体内残存执念时，用过的封印手势。
如今，这手势正对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颗尚未完全睁开的灰白眼睛。
指尖银雾翻涌，凝成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锁链。
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
顺着那根锁链的指向，跨越无数光年，在第七疆域星海深处，那颗灰白色晶体内部，刚刚编织成型的骨架某处关节上，悄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银灰色的印记。
印记形状，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而在印记浮现的同一刻——
阿斯加德，洛基指尖的灰白心脏，猛地一滞。
纽约，托尼臂甲上蔓延的灰白脉络，倏然停止生长。
整个融合宇宙，所有被“共生”标记的生命体，齐齐感到一阵短暂的、令人牙酸的眩晕。
仿佛有人，在所有人共享的神经突触上，轻轻打了一个结。
苏云清收回手指，掌心银茧彻底消散。那颗灰白眼睛依旧存在，却不再跳动，像一枚被钉在琥珀里的远古昆虫。
她端起那只裂开的青瓷茶杯，杯中茶汤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一道正缓缓愈合的、幽绿色的细长裂痕。
“协议，”她轻啜一口微凉的茶，声音清晰地传入群聊，“我签了。”
“但签字的笔，得换一支。”
群聊再次陷入寂静。
唯有那道幽绿色的裂痕，在天花板上无声延伸，最终，悄然勾勒出一个完整的、由三道闪电环组成的几何体。
中央那点幽黑，正缓缓渗出一滴银灰色的露珠。
露珠坠落。
在触及地面之前，化为一粒微尘。
微尘落入大地。
大地深处，无数沉睡的、被“共生协议”暂时压制的古老意志，同时……翻了个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