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

    

    这些记忆画面……是什么？

    

    很短暂，很温馨，似乎只是从时间的长流中截取了一段普通相处，却恰好是白水所遗忘的，还颇具信息量。

    

    比如黑羽千影的问话：“是眼睛受伤了吗？怎么一直在眨单侧的眼？”

    

    白水的眼睛受过伤。

    

    但他受伤时，也是死亡时。

    

    可在短短的记忆片段中，于他而言，黑羽千影分明是高大又强壮的，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抱在怀中，让他的视野被大半的肩膀所占据、只有一点点可以越过肩膀看到自己的手掌。

    

    是小孩子的视角。

    

    是非常小、绝对不足十岁的小孩子视角。

    

    ……

    

    但怎么可能？

    

    白水一直以为自己在原本世界死亡时，是‘以失忆状态，在这个世界重新睁开眼睛’的不久之前，可这段记忆分明强势又轻描淡写地推翻了这个推测。

    

    他在另一个世界死亡时，在这个世界，居然还只是不足十岁的小孩子？

    

    在这个不可思议的疑问自脑海浮现时，一些被有意无意忽略、不在意的微妙细节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时间倍速。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

    

    这一点，在因中森银三的话、而被想起的那些童年片段中，是清晰体现过的：白水世界的时间流速，倍于黑羽快斗世界的时间流速。

    

    且是数值颇大的倍速。

    

    当时间单位是分钟时，这种倍速或许不太明显，当时间单位是小时时，这种倍速会明显起来，当时间单位是天、月，倍速会相当明显。

    

    当时间单位是‘年’时，‘倍速’就是一个恐怖的设定。

    

    或许白水世界过去十年，黑羽快斗的世界才过去一年。

    

    白水死去时的年龄并不大。

    

    他在自己的世界死去，又在黑羽快斗的世界重新睁开眼时，时间点是……

    

    倏尔的，黑羽千影温柔的面庞复现在他的眼前。

    

    她用再温柔不过、再耐心不过，绝不是对待正常孩子，而是对待问题儿童的语气，她的肩膀后方露出门厅的位置，柜台上有一张黑羽家的合照、但是扣下去的。

    

    “怎么了，宝宝？”

    

    几乎柔得几乎滴出水来的声音由黑羽千影发出，她的声音越发轻、态度也越发柔和，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跃动着‘我是你的家人，我不会伤害你’，用词也相当亲昵而夸张，“是眼睛痛痛吗？受伤了？”

    

    “让妈咪吹一吹好不好？痛痛就被吹走啦。”

    

    ——合照是扣下去的。

    

    正常状态下，这种全家福寓意的合照是不会倒扣的，除非是有微妙的事情发生，或是怕刺激到什么人。

    

    白水很快判断：黑羽盗一已经假死。

    

    继而判断：他死亡时，黑羽盗一已经死亡。

    

    但应该不是刚死不久……黑羽家没有‘丧礼’元素的装饰，黑羽千影的衣物也不是单调的黑白，而是艳丽的紫色晕染裙子。

    

    也没有死太久，起码没死五六年那么久，否则黑羽千影已经假借‘老公死了好伤心’的名头外出环游世界。

    

    那截止目前为止，他重新更正的记忆中，事件顺序是：

    

    [和黑羽快斗、中森青子相识]—[森林公园火灾，父母死亡]—[黑羽盗一假死]—[他加入黑衣组织]或[他在原本世界死亡]—[他清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抹除朋友的记忆，打算‘消失’]。

    

    再之后是：[再一次睁开眼睛，和黑羽快斗、中森青子相识]—[复活节活动随机赠送福利，黑羽快斗的‘亡灵父亲’神奇‘复活’]。

    

    下方，那层突兀横切而来的楼层宛如巨大的长方积木，近在咫尺，白水经历了最初的惊讶，已经迅速冷静下来，镇定地在脑海中复盘着信息，揽在中森青子腰上的手却用力，带着她向一侧翻去。

    

    他重重撞在‘积木’上，眉头皱起一瞬，很快又松开，在有条不紊整理信息的同时，余光向下瞥去。

    

    正下方空无一物。

    

    不再有‘黑色丛林’，也不再有‘魔方积木’，有的只有空荡荡的地面，可侧方却透出了一点点的红光，像是虫类的复眼，将坚硬的水泥地面隐隐照亮。

    

    不祥的红光太盛，白水的脑海中浮现出推测：是监控？

    

    不，黑羽快斗那‘惊喜地自地狱爬出，大有想把亲生儿子拽下地狱陪自己的亡灵父亲’不是太心慈手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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