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台寒光闪动,一把把沉重的鬼头刀劈落。
一声声闷响过后,一颗颗人头滚落尘埃,鲜血喷涌,溅湿了大片黄土。
四周响起一声声叫好,欢声雷动,声震西市。
值守兵丁立刻上前,用备好的黄土盖住血水。
差役将首级装入木匣,按规矩挑在长杆之上,高悬牌楼示众三日。
余下尸身临时安置一旁,若无亲属前来收敛,日后便统一拉去城外漏泽园草草掩埋。
看热闹的百姓们集体嗨到高潮,一个个眉飞色舞,再次爆发出震天叫好,声浪滚滚。
酒楼中的客人们,也都是兴奋不已,拍着桌子高声喝彩,脸涨得通红。
“杀得太解气了!”
“这群僧道、恶阉,霸占万顷良田,放高利贷逼得百姓卖儿鬻女,早就该杀了!”
“尤为可恨的是,他们胆敢与西洋邪.教勾结,集结死士刺杀国师,简直是罪该万死!”
……
一名生员眉飞色舞地道:“牛鬼蛇神伏法,还只是开端。如今朝廷升袁继咸做户部右侍郎,清查寺观,这下小民总算能喘上一口气了!”
邻桌的一名士绅,却是显得老成持重的多。
“首恶伏法无可非议,可天下寺观何止千百座?”
“尤其是京师的寺观,哪一座不是牵连着皇亲、勋贵以及宫内阉宦?况且僧道在民间信徒无数。”
“这般一刀切清查田产银钱,等于挖了无数人的财源,早晚要搅动天下大乱。”
这番话,倒是引来很多人的附和。
那生员一声冷笑,“怎么着,难不成还想‘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不成?管他什么魑魅魍魉,国师祭出天魁剑,保证让他们神魂俱灭!”
“少年人,你哪里知道寺观的水有多深?只怕是国师,事情闹大了,也难以善了!”
两边各持道理,越吵声音越大,整座酒楼大堂吵成一片。
楼上的雅间中,之前那摔杯子的中年人越听越怒,重重地一拍桌子:“勋戚是哪里得罪国师了,专门跟咱们过不去?”
此人是武清侯李国瑞,万历生母孝定太后的娘家后人,算起来还是万历皇帝的。
云逍此时居住的清华园,就是在他爹李伟建造的。
后来因为分家,清华园分给了李国瑞的庶兄,供不起这么大的园子,这才卖给了富商,最后倒手到云逍名下。
武清侯府,可谓是当今外戚中最有钱的。
京师第一大道观、朝阳门外的东岳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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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门的外长椿寺,以及京城皇家背景最强的娘娘庙洪慈宫,都是李太后多次大额捐资修缮,后来由武清侯家族长期供奉。
这三处寺观,很多勋贵在这里立长生牌位,置办道场,也是京城勋贵、皇亲经常祭拜、祈福的主要寺观,每年光是布施、香火所得,就是数万两银子的收入。
挂在寺观名下的田产,多到连官府都没法统计,自然也不用缴纳钱粮赋税。
再加上寺观长生库放贷,更可谓是财源广进。
如今朝廷一纸政令,要彻查寺观,并且找了个刺杀国师的由头,显然是下了大决心。
可如此一来,武清侯府就等于是被彻底斩断了财源。
并且此前的水泥、钢铁、煤炭、海贸等产业,李国瑞自恃有铁杆庄稼,又被周奎一通忽悠,一两银子都没往里面头,自然也就没有了新的财源。
这可让武清侯府上下几百口人怎么活?
此前张之极特意登门传话,带去云逍的劝诫。
可李国瑞等勋戚,常年靠寺院当敛财白手套,巨额利益迷了心窍,又岂会轻易交出摇钱树?
今天李国瑞亲眼观刑,惊恐之余,不免有些狗急跳墙。
“天魁剑再利,又如何?”
“难不成还能把大明朝所有功勋世家、皇亲国戚,挨个砍一遍?”
李国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愤然开口。
一名勋贵跟着说道:“咱们祖上大明有定鼎之功,立下汗马功劳,凭什么要动咱们的财路?叩阙,找陛下赏咱们一条活路!”
此人怀宁侯孙维藩,祖上是孙镗,因北京保卫战中血战西直门,平定曹吉祥曹钦谋反,凭大功封世袭怀宁侯,掌三千营,是老牌靖难后功勋世家。
孙维藩只是一个闲散勋贵,然而怀宁侯府却是家产丰厚,京城勋贵中顶级富户勋戚。
据说,府中窖藏的金银珠宝,宝库中收藏的官窑瓷器、古画、玉器、名贵绸缎,价值近千万白银。
怀宁侯府的财源,主要却不是靠寺观。
人家是靠京畿万顷庄田,再加上京城十几家典当商铺世代生财。
而孙维藩更是胆大包天,在京郊官道私自设卡,对南北往来商旅、粮船、绸缎商强行抽税,所得全部私吞。
并依垄断京城周边木料、粮食贩运,压低收购价、抬高市价,赚取巨额差价。
(孙维藩,怀宁侯孙镗九世孙维藩,崇祯中袭爵,甲申京师陷,为闯贼拷掠而死。孙家累世侯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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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盈库,君父危亡尚且惜银如命,终究为财殒命。)
孙维藩之所以跟李国瑞掺和在一起,是因为朝廷清查寺观的主要一条,就是放高利贷。
而典当行正是怀宁侯府的主要财源。
“诸位忘了成国公、魏国公,是个什么下场吗?”席间一名勋贵战战兢兢地说道。
满屋顿时寂静无声。
孙维藩冷哼一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这次跟以往可不一样,国师要收拾的不光是咱们,还有那帮子太监,还有僧、道二教!”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京师寺观的后台,大致分作两支。
其中是以万历孝定李太后一脉的外戚势力,所把持的寺院,包括长椿寺、千佛寺、西顶洪慈宫、东岳庙等。
另外一支,则是权宦私建寺院,包括碧云寺、智化寺、承恩寺、玉虚观。
至于全天下僧道的寺庙、道观,那就更多了。
就拿山西五台山来讲。
据万历年间统计,仅十二座核心寺院,合计田产两千五百余顷,横跨五台、繁峙周边数县,堪称山西最大的地主。
(1顷=100亩)
大量农户投献挂靠田地,以此来逃避赋税。
高峰时期,寺院名下的佃户人数,高达惊人的五十万。
并且寺内设长生库专营抵押借贷,灾年以田地、农具质押放贷,无力还债便直接没收土地。
这些寺庙后面,哪个没有大靠山?
这还只是山西一地,河南嵩山少林寺、南京报恩寺、杭州灵隐寺……个个都是占地万顷,称之为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还有龙虎山这个庞然大物。
一座寺,一座观,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云逍子哪怕是真仙下凡,毕竟是一个脑袋两只手,还能一人镇压天下寺观不成?
李国瑞冷笑道:“云逍子捅了马蜂窝,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金玉盈库,君父危亡尚且惜银如命,终究为财殒命。)
孙维藩之所以跟李国瑞掺和在一起,是因为朝廷清查寺观的主要一条,就是放高利贷。
而典当行正是怀宁侯府的主要财源。
“诸位忘了成国公、魏国公,是个什么下场吗?”席间一名勋贵战战兢兢地说道。
满屋顿时寂静无声。
孙维藩冷哼一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这次跟以往可不一样,国师要收拾的不光是咱们,还有那帮子太监,还有僧、道二教!”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京师寺观的后台,大致分作两支。
其中是以万历孝定李太后一脉的外戚势力,所把持的寺院,包括长椿寺、千佛寺、西顶洪慈宫、东岳庙等。
另外一支,则是权宦私建寺院,包括碧云寺、智化寺、承恩寺、玉虚观。
至于全天下僧道的寺庙、道观,那就更多了。
就拿山西五台山来讲。
据万历年间统计,仅十二座核心寺院,合计田产两千五百余顷,横跨五台、繁峙周边数县,堪称山西最大的地主。
(1顷=100亩)
大量农户投献挂靠田地,以此来逃避赋税。
高峰时期,寺院名下的佃户人数,高达惊人的五十万。
并且寺内设长生库专营抵押借贷,灾年以田地、农具质押放贷,无力还债便直接没收土地。
这些寺庙后面,哪个没有大靠山?
这还只是山西一地,河南嵩山少林寺、南京报恩寺、杭州灵隐寺……个个都是占地万顷,称之为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还有龙虎山这个庞然大物。
一座寺,一座观,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云逍子哪怕是真仙下凡,毕竟是一个脑袋两只手,还能一人镇压天下寺观不成?
李国瑞冷笑道:“云逍子捅了马蜂窝,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金玉盈库,君父危亡尚且惜银如命,终究为财殒命。)
孙维藩之所以跟李国瑞掺和在一起,是因为朝廷清查寺观的主要一条,就是放高利贷。
而典当行正是怀宁侯府的主要财源。
“诸位忘了成国公、魏国公,是个什么下场吗?”席间一名勋贵战战兢兢地说道。
满屋顿时寂静无声。
孙维藩冷哼一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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