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帮助对方什么,以致手中礼物的分量越发显得难以承受。
只是,多次沟通都被胡扯开来,亚伦最终只能妥协地接受这份好意,皆因这些礼物对他们的家而言无比珍贵,如天空般透彻的蓝眸看向身前的贵族少女,“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生活?”
“难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叉起腰故作生气的模样,纱罗瞪大眼反问道。
其实他的确以为她在开玩笑,因为她和他们就好像身处两个世界的人心中如此想着,亚伦口中只是弱弱地劝说,“这好像不太好”
“难道因为我比你们年纪大,你就嫌弃我老吗?还是担心我需要你们照顾?”微敛墨瞳,一副被嫌弃的哀伤模样,吃定亚伦的纱罗知道自己一摆出这幅表情他就一定会紧张兮兮,然后话题被她带过去。
而事情的发展也如纱罗所料。
“不、不是的!”慌忙地想安慰陷入愁思中的纱罗,亚伦却紧张得找不到话说,仿佛在很久以前就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样,心底竟怀念起来。
“有我在,你们也过得轻松点,难道这样不好吗?”回望仰视自己的金发少年,纱罗的手捂上胸口,继续表演,“还是说,你认为我这样接近你是另有目的?怀疑我是坏人?”
一见她如此表态,如白纸般纯洁的亚伦暂且辨别不出她在做戏,摇头反驳道,“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潘多拉小姐,我只是”
“那你还计较什么?”再接再厉地打断他的话,纱罗表情一转,挥手向前,“来,我们再去买点东西吧,今晚就豪气一下!”
语毕,不等亚伦从她骤然变化的表情中回神,纱罗就不容分说地继续往他怀里塞东西,顺便在正兴奋自己赚大了的店主前挥手,“老板,多出来的下次还我,否则,哼哼。”
一副千金小姐作风的纱罗,在自认为宰了肥肉的店主面前笑得那叫一个狰狞。
这还真是豪气啊汗颜地看着前一刻还喜滋滋的店主下一刻苦兮兮的表情,亚伦苦笑着继续陪新任同居者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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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纱罗终于过足购物瘾的时候,天已经如她所料的下起雨来。
远离小镇的繁华,亚伦他们居住的孤儿院显得那么的宁静,然而即使贫穷,他们依然对生活怀有希望,憧憬未来,积极得让纱罗忍不住想使坏去破坏。
这种偏激的想法,在见到屋内柔和温暖的灯光下,天马等人围在一起等待亚伦回家时变得尤为强烈。
明明是生活贫苦的孤儿,为什么会拥有如此让人渴望破坏的美好一面呢?如果此刻吉尔伽美什在身边,他应该会非常赞同自己的恶意吧?纱罗忍不住如此猜测。
跟在亚伦的后面,纱罗沉默地感受着众人迎接他回归的热情态度。
“亚伦!你去”抢劫了?下意识不相信这个猜测,天马吞下了自己的话,只是震惊地看着亚伦怀中的一堆东西。
好友瞪大眼睛一脸吃惊的模样,让十佳少年亚伦失笑,熟悉对方性格的他,一看天马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顿时无力地回道,“天马,你在乱想些什么?”
“先别理这些东西。”迟亚伦一步进屋的纱罗同样在两位女孩的帮助下放下手中的东西,随手拿起床边的一条毛巾搭在亚伦头发上,“刚才沾了点雨水,不弄干的话很容易生病的。”
语毕,一脸贤妻良母状地替亚伦擦干头发,温柔得让熟悉她的人一见就起满鸡皮疙瘩。
只是可惜,这里的人对纱罗的本性都不熟悉,单看她一个千金小姐对亚伦如此关怀体贴,就只认为她是个好人。
“天马。”小小的男孩凑到天马耳边,小声地说起了悄悄话,“你觉不觉得他们在一起很好看啊?”
“你什么时候学会想这个啊?”天马顿觉亚历山大,看来他有必要教育这个弟弟。
然而,即使是健气少年如天马,也会有只许官洲点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时候。
等纱罗帮亚伦擦干头发,将毛巾拿出去晾起来之后,一见黑发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天马就一手勾在亚伦的脖子,一脸神神秘秘地问道,“亚伦,潘多拉小姐她是不是喜”调侃的话语一顿,好友颈间的陌生项饰让天马瞬间转移话题,“咦,这个是?”
只见金属项链的中央挂着一个五角星形的吊坠,上面隐约刻有精美的图纹。
“不许碰!”一把用手捉起吊坠,亚伦厉声喝止了好友好奇的动作,一度如天空澄澈的蓝眸变得深沉,宛如此刻屋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那般迅速的保护动作,那般严厉的反对态度,那般不复平和的表情,无一不让天马怔忪。
身旁一直乖巧微笑的小女孩也被亚伦的声音吓一跳,愣愣地看着不一样的他。
“天马”没有对自己的失态作出任何解释,亚伦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一样,紧紧握着手中的吊坠,仿佛那是自己的救赎。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电光闪过屋内,阴影蔓上蓝色的眸子,亚伦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在我体内感觉到了什么吗?”
一门之隔的纱罗停下晾毛巾的动作,脸上依然浅笑着,既没有怔忪亚伦的变化,也没有对此表示幸灾乐祸,只是无心无肺地笑着。
果然,比起玷污其他人,让最纯洁的灵魂染上黑暗,这种成就感和愉悦感是难以形容的美妙。
就这么在屋外拖拖拉拉,直到听到镇里的人将山丘上的门关上,河水即将涌向村里,纱罗才再度打开门,对争执于谁出去的众人笑道,“让我也去吧。”
“潘多拉小姐!”即使是不熟悉她的人,此刻也替她这个决定感到担忧,更别说亚伦了。
伸手指了指自己,纱罗在亚伦不赞同的目光下骄傲地抬起了头,微笑着解释道,“我可不是弱不禁风的贵族小姐哦,亚伦你不是知道的吗?”
就算有魔力,她出去也是很危险的啊心中这么担忧着,亚伦口中却没有说出一句阻止的话,只因眼前黑发女子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
同样坚定的还有另一双褐色的眸子,那双如同夕阳和暖炉一般闪耀着生命力的眸子。
天马举起带着花环的右手,誓约般坚定地对亚伦道,“我们约定过的,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们。”
仿佛间,亚伦又回忆起在大树下三人相处的日子,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纱罗早已拉着天马离开了。
以怀抱安慰两个忧心而哭的小孩,亚伦定定看着阴沉的屋外,再次只能选择在原地等待,等待两位对他而言都无比重要的人平安归来。
第一次,他有了对守护的力量的渴望。
【将你的身体给我,作为交换的代价。】魅惑的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威严中带着让人敬畏的气息,瞬间就掩盖了屋外骤然响起的雷声。
“什么人?!”亚伦猛然抬头,惊疑地发问。
“亚伦?怎么了?”被他拥抱着的小男孩眼角依然挂着泪珠。
张了张嘴,亚伦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心理,压低了声音犹疑问道,“刚才,你听到什么了吗?”
“下雨打雷的声音?”小男孩如此回答,另一边的小女孩也点了点头。
“是吗?”
一向温柔的亚伦仿佛变得奇奇怪怪的,小孩子对此感应尤为明显,“亚伦,你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吗?”
“没事。”深呼吸压下心底烦乱的情绪,抛开那宛若来自灵魂深处的诱惑,亚伦紧紧拥抱着两个小孩,仿佛对他们说,也仿佛对自己说一般,喃喃道,“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相信他们。”
另一边。
在天马的带领下,纱罗终于停止了雨中奔走这一傻缺的行为。
暴雨的程度超过了她的预计,看着眼前阻塞河流的泥石,纱罗可以想象,按照原著发展的话,面对着如此巨大的岩石堆,赤手空拳的天马是何等的威武。
不过现在有她在,即使对亚伦怀有小小的坏心思,她也是不会吝惜帮个小忙的。
可惜的是,纱罗难得想表现好心,被帮助的目标却先一步喊停了她。
“潘多拉小姐,请你站在那里注意安全。”天马让纱罗站在远离岩石堆的安全位置,这才愤然向岩石击拳。
此时此刻依然关心一个自己下意识中戒备怀疑的人,不得不说,天马你真是圣父啊冷眼看着不顾自身安危不断击拳的天马,纱罗脸上勾起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那我从那边到镇里去,我相信应该没人会拒绝金钱的。”一边说,纱罗一边绕过岩石堆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天马一拳击在岩石上,沾满血迹的手没有移动半分,也没有回头望向让自己不太舒服的人。
他不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那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噬的恐怖感,他不喜欢。
他也不喜欢她这种说话的语气,即使他知道镇里的人的确如她所说的见钱眼开。
尽管潜意识中希望能够让亚伦远离这个女人,天马还是先将心神放回到眼前的难题上,再次一拳一拳地努力着。
然后,如同原著一般,天马自我领悟到小宇宙的力量,将巨岩成功打碎后,在力竭倒下的瞬间被前来的黄金圣斗士童虎救起。
“大家亚伦得救了吗?”迷迷糊糊地开口,天马力竭也不忘心底的约定,“我约定了一定会救他们”
“放心吧,河水流回了原来的方向。”童虎对神志不清的天马安抚道,“大家全都得救了。”
“太好了。”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天马闭上了双眼。
因挽救到村子而陷入沉睡的天马,因震撼于这个小鬼身怀小宇宙的童虎,都没有注意到在岩石堆的另一侧,一个黑发黑眸的女子藏身于黑暗中看戏。
第二日。
风雨过后,天朗气清。
发动金钱攻势让镇里人帮忙善后的纱罗,默默倚在房间内的一角,欣赏着亚伦认真绘画的样子。
如果他以如此专注的眼神所画的不是天马,那该有多好啊惋惜亚伦选择了一个不合适的模特,纱罗自始至终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他们关于眼睛、关于红色、关于绘画的对话,没有对所谓的“天马成为圣斗士归来后,继续完成这幅画”的约定表示任何意见,只是默默地旁观着。
如此依依惜别的画面,在她眼中犹如一盘名为“兄弟相残”的盛宴前的甜点。
直到亚伦因不舍而落泪,纱罗才往前走去,伸手拥住流泪的他,笑得意味深长地对天马道,“放心吧,天马,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亚伦的。”
因为,能够欺负他的也只有她啊。
听不出纱罗的潜台词,天马却依然对纱罗抱有他自己也不理解的戒备,然而此时此刻,他也只能选择相信纱罗的话,“那就拜托你了,潘多拉小姐。”
“别客气。”只希望日后你别给我一下天马流星拳就是了嘴角恶意的弧度让天马的眉头更加紧皱,纱罗没有半分改变的意愿,手更用力地拥住哭泣的亚伦,仿佛想以此安慰他一样。
“走吧,童虎。”将心底毫无理由的担忧压下,天马提起背囊走出家门。
童虎轻拉头上的斗笠,“画已经画好了吗?”
“不,之后会继续画。”坚信自己会成为圣斗士归来的天马,大笑着回道。
正想调笑一下对方决心可嘉的童虎,在看见天马背后的金发少年时,难以掩饰地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怎么了?”被如此眼神注视着,亚伦轻声问道。
天马回望好友,再看向未来的同伴,同样疑惑起来。
“因为亚伦你太可爱了,这个怪叔叔也喜欢上你了”
一道调笑意味浓厚的女子嗓音在身旁响起,毫无准备的天马和亚伦几乎被吓得跳起来。
“呃、那个,潘多拉小姐你别再取笑我了。”脸上再度浮上红晕,即使满心不舍的离别之情,亚伦也被纱罗手到擒来的调侃话语弄得不由尴尬。
“不,我觉得她没有说错。”天马少有的附和了纱罗的话,点头赞同的模样显得那么的认真。
闻言,亚伦顿感无力,“天马,怎么你也这样?”
这边厢,三人首次和谐相处,那边厢,童虎轻蹙眉头,低声念道,“潘多拉?”
“嗯,我是潘多拉,怎么了?”如同前一刻的亚伦,纱罗同样巴眨着清澈的眼眸,一脸天然地反问。
“不,没什么。”只是同名而已,这般纯粹的眼神绝不会属于那位敌人拉下斗笠掩下双眼,童虎轻垂头,微笑道,“走吧,天马,前往圣域去。”
走在前方的童虎,在不久的将来无比后悔这一刻的不追问。
“不要忘记约定啊,亚伦。”追上童虎的脚步,天马回头挥手,留下一个不会实现的约定。
破旧的屋门前,亚伦和纱罗比肩而立,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温柔微笑,向前行的天马挥手道别。
不同的是,一个出自真心,另一个出自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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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眨眼间时间就过去了两年。
经过日夜的努力锻炼,天马在圣域终于取得了圣斗士的资格,在教皇的御前许下守卫雅典娜的誓言,得到了属于他的天马星座圣衣。
而亚伦,也在纱罗的潜移默化中成长了,只不过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长。
曾经美如仙境的森林中,死亡的灰暗沾染上每一个角落,就连温和的微风也仿佛带上了死的味道,变得那么的阴冷。
“亚伦,今天又在画画吗?”纱罗无声地走到绘画中的金发少年背后,一如这些日子的相处,伸手环抱着少年的肩膀,将头轻轻靠在他的颈脖间柔声说道,“不如你也帮我画一幅?”
“不”手中的画笔停在纸张上,亚伦睁大了空洞的双眼,无神地看向亲手绘画的作品,“我的画”
“你的画很好啊,我很喜欢,难道你不喜欢吗?”轻轻拂过金发少年眼角的泪水,纱罗捧起他的脸,直直地盯着那双陷入痛苦和挣扎中的蓝色眸子,“这种将别人的生死握在鼓掌中的感觉,难道你不喜欢吗?”
瞬间,世界仿佛也静止了。
亚伦瞪大双眼,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无神地看着纱罗,以及,那随风飞扬的无数张画。
一地的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我每日都将写好的稿子忘记取回家,囧rz,于是,干脆一起发了罢,还省了想章节名的麻烦╮╭。
多么让人想弄哭的人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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