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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0章 院长怒了(第2页/共2页)



    不二孙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

    老郑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不是钞票,而是一叠叠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霍氏海外信托变更记录、临江仙名下十二家离岸公司的股权书、还有三份公证过的录音笔录——其中一份,是不二孙醉酒后亲口承认“只要霍文婷死,我就认临江仙当干爹”。

    “少主。”临江仙缓步走下屋顶,靴底踩碎一块瓦片,“你总说我没资格管霍家的事。可你忘了,你妈临终前,亲手把‘镇岳印’交给我保管。她说——‘若文南不争气,文婷又太软,就让临江替我守住这个家’。”

    不二孙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临江仙俯身,从他怀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他连夜抄写的《长老院内部监察条例》第九十七条:“凡嫡系子弟涉嫌勾结外敌、挪用宗族资金、构陷同门者,即刻革除宗籍,废去玄脉印,永世不得返宗。”

    纸页背面,是他自己的笔迹,密密麻麻写着:老郑可疑、陆程文可疑、彩云可疑、追月可疑……唯独没写霍文婷。

    临江仙将纸折好,塞回他胸口:“你查来查去,其实最怕的,是霍文婷真的配得上那个位置。因为你心里清楚——她没你贪,没你狠,没你算计,但她有一样你永远没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她信人。”

    锅炉房外,忽然响起一阵引擎轰鸣。

    一辆越野车冲破铁丝网,直撞进厂区。车门弹开,陆程文第一个跳下来,身后跟着龙傲天、赵日天、彩云、追月,还有——霍文婷。

    她穿着素白长裙,赤足踩在碎石地上,裙摆沾灰,发丝微乱,可眼神清亮如初升的海月。

    不二孙抬起头,看见她朝自己走来,脚步很慢,却稳得惊人。

    “少主。”霍文婷在他面前蹲下,从包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几粒碧色药丸,“止血化瘀的,先吃一颗。”

    不二孙没接。

    霍文婷也不催,只将药丸放在他染血的手边,又从颈间解下一枚玉佩——温润剔透,雕着并蒂莲,是霍家嫡女出生时,由第一任家主亲手所琢。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玉不怕裂,怕的是心蒙尘。”她将玉佩轻轻放在他掌心,“你若还信得过我一句——三天后,霍氏祠堂开宗会。你若不来,我便当众焚毁这份玉契,从此霍家再无‘颂圣’一支。”

    说完,她起身,走向临江仙:“师父,祠堂的灯,麻烦您点上。”

    临江仙颔首,转身离去。

    霍文婷又看向陆程文:“程文哥,麻烦你——把少主扶起来。”

    陆程文愣了一下,上前搀住不二孙胳膊。触手冰凉,全是冷汗。

    不二孙没动,只盯着霍文婷背影,忽然开口:“……为什么?”

    霍文婷停下脚步,没回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我害过你三次。第一次,我让天网截杀你在青石巷的车队;第二次,我在你茶里下‘锁脉散’;第三次,我伪造你篡改遗嘱的视频发给董事会——你都知道,是不是?”

    霍文婷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知道。可我也知道,你每次下手前,都让我提前避开那条路。青石巷那天,你让人在路口放了三辆故障车,逼我绕行;锁脉散那杯茶,你换成了菊花枸杞;视频里的‘霍文婷’,右耳垂没有痣——而我有。”

    不二孙浑身一颤,眼眶骤然发热。

    “你早知道……”

    “我知道。”霍文婷终于回头,眸光沉静,“可我不揭穿你,是因为我爹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文南糊涂,文婷太软,只有不二孙,眼里还有霍家的火苗。’”

    “他……”

    “他没说完就走了。”霍文婷微微一笑,“但我知道后半句——‘那火苗虽小,却是唯一肯为霍家烧尽自己的人。’”

    远处,汽笛长鸣,海风裹挟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不二孙低头看着掌心玉佩,又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那四根被夹变形的手指,正微微颤抖,却不再疼痛。

    仿佛有股暖流,顺着断骨缝隙,一寸寸往上爬。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他坐在祠堂台阶上,指着檐角铜铃说:“听见没?风一吹,铃就响。可真正的钟,不在檐上,在人心里。你若哪天听不见它响了,就说明你把自己弄丢了。”

    他攥紧玉佩,指甲陷进掌心。

    “霍文婷。”他哑着嗓子,“祠堂……几点开门?”

    霍文婷望着他,轻轻道:“亥时三刻。你若来,我亲自给你开门。”

    “……好。”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越野车。陆程文跟上去,忽听身后一声闷响——不二孙一头栽倒在地,不是晕厥,而是重重叩首,额头砸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震得碎石跳起。

    没人去扶他。

    彩云低声问:“小姐,他……可信吗?”

    霍文婷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望向远方海平线:“信不信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重新听见心里的钟声。”

    车子发动,碾过碎石,扬长而去。

    锅炉房内,只剩不二孙跪在原地,左手鲜血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暗红。他缓缓摊开手掌,玉佩静静躺在血泊中央,映着残阳,幽光流转。

    风穿过破窗,檐角铜铃无风自动。

    叮——

    一声清越,穿透废墟。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胸腔里,久违的搏动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像钟。

    像火。

    像霍家祠堂千年未熄的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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