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铁赤王!?”
夏永年吃惊不已,指着高出,眼珠子睁得老大。
墨海平也很吃惊:“铁赤王出手了!?帮长老院!?”
白门牙冷冷地看着高处:“他只会帮自己。”
“可是……为什么啊!?”
白门牙看了看他们:“没有比这更好的,向天下展示其实力的机会了。他就是让我们看清楚,他有多狠。”
那道光线直接冲入光芒大阵里。
颂圣朝影和姜商同时回头,看向铁赤王,都是心惊肉跳,戒备心十足。
鬼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明地煞抖了抖身上的泥灰,把插在腰间的半截铁锹拔出来往地上一杵,发出“咚”一声闷响,震得四周碎石嗡嗡跳动。他抬头望向高处——临江仙站在九宫阵眼的白玉台顶,衣袂翻飞如鹤翼垂落,手中一柄青锋未出鞘,却已有寒光自鞘缝里渗出来,冷得人脖颈发紧。
“老不死的,你这阵法,”明地煞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地竟没溅开,而是凝成一颗黑豆大小的墨珠,“滋啦”一声蒸成青烟,“是照着《太初九曜图》改的?还是抄的《紫微斗数·逆演篇》残卷?”
临江仙指尖微顿,眸光一沉:“你竟能看出此阵借了‘逆斗’之气?”
“呸!”明地煞一脚踩碎那颗墨珠,“不是我看出来的——是老子蹲在地底三丈七寸深,用耳朵听出来的!你每催一次阵枢,地脉就打一个嗝;你每转一圈星位,龙脊骨就抽一下筋。你当老夫耳聋眼瞎,连地龙翻身都听不出动静?”
他忽然抬手,朝身后一招。
轰隆!
地面炸开一道十丈裂口,黄尘冲天而起,三个人影裹着泥浆滚了出来——正是被压在阵底最深处的姜远山、万里春与陆程文的贴身婢女青萝。三人浑身焦黑,衣袍尽裂,却还彼此抓着手腕,指节泛白,像三根死死钉进地里的楔子。
姜远山咳出一口黑血,血里混着金砂,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随即化为灰烬。
“师叔……”陆程文冲过去扶住他,声音沙哑,“您怎么知道我们被压在‘艮门’底下?”
明地煞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嵌着泥:“因为你们仨的命格,刚好卡在‘艮为山’的生门死劫缝里——姜老头阳寿将尽,万里春情火焚心,青萝身带‘阴胎锁魂印’,三股气拧一块儿,不压你们压谁?”
他猛地转身,直视临江仙:“可你漏了一件事。”
“哦?”
“你算准了所有人的命格,唯独没算我。”
临江仙终于缓缓拔剑。
剑未全出,天地骤暗。
风停了,水滞了,连远处姜小猴与紫玉箫交手时迸出的刀光都凝在半空,像被冻住的萤火。
明地煞却忽然弯腰,从自己左脚靴筒里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匕——刃长不过七寸,柄上缠着褪色红绳,绳结打了十三个死扣。
他用拇指抹过刃面,锈渣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乌沉沉的金属本色。
“这把刀,叫‘不敬’。”他声音低下去,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膜,“当年你入长老院,跪在祖师碑前三日三夜,求赐‘承天剑’;我嫌那剑太贵气,偷了祠堂后厨的剔骨刀,刻了这名字,插在你新剑匣盖子上。”
临江仙握剑的手,第一次颤了半寸。
“你记得么?”
“……记得。”临江仙闭了下眼,“你被罚去扫了十年藏经阁,扫到第七年,把《玄元真解》三百卷抄了七遍,错字比原文还多。”
“错字?”明地煞嗤笑,“那是我故意写的。每页第十三行,第三字,全改成了‘滚’。你后来重校时,一页页划掉,划到第一百二十卷,手抖得写不了楷书,改用狂草——结果那页‘滚’字,你写了三百一十七遍。”
临江仙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你恨我。”他说。
“不。”明地煞把匕首往掌心一按,血顺着刀槽流进袖口,“我敬你,敬你当年替我挨了三记‘断脉鞭’,敬你把最后一枚‘续命丹’塞给我娘,敬你教我认第一个字是‘人’。”
他顿了顿,刀尖抬起,直指临江仙心口:
“可敬归敬,今天这架,必须打。”
话音未落,明地煞已消失。
不是快,是“没了”。
就像墨滴入水前那一瞬的悬停——他所在之地,空气塌陷成一个幽黑漩涡,连光线都被嚼碎吞尽。
临江仙瞳孔骤缩,反手横剑于胸。
“叮——”
一声脆响,轻得像冰锥敲玉磬。
明地煞的匕首尖,正抵在承天剑三寸剑脊上。
两件兵器相触之处,没有火花,没有气浪,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波纹,无声无息地荡开。
波纹过处,九宫阵内所有正在厮杀的人,齐齐僵住。
张浪举刀劈到一半,刀锋离寿临眉心只剩半尺,却再也砍不下去;赵日天刚踹出的右腿悬在空中,裤管鼓胀如帆;紫玉箫的箫尖离姜小猴咽喉仅差一线,可那缕足以绞断金铁的音杀之气,硬生生卡在箫孔里,发不出声。
整个世界,被这一击削去了“时间”的厚度。
颂圣朝影在大帐中猛然站起,椅子四分五裂:“这是……‘截时’?!他竟练成了‘截时’?!”
采桑子脸色惨白:“不可能!‘截时’需以寿元为薪,燃尽三纪才换一瞬——他哪来的寿元可烧?!”
丑奴儿却盯着战场中央,喃喃道:“不对……不是燃寿元。”
圣无忧静静看着,忽然开口:“是‘借’。”
“借?”颂圣朝影愕然。
“借阵势。”圣无忧声音沉缓如古钟,“他把自己当作了阵眼——不是破阵,是篡阵。九宫八门,本是临江仙布下的囚笼,可明地煞……把这座牢,变成了自己的刀鞘。”
果然。
那圈灰白波纹扩散至阵边,撞上临江仙设下的九重禁制,禁制非但未溃,反而层层叠叠亮起金纹,如活物般攀附上明地煞的刀身,又顺着他手臂逆流而上,在他枯瘦手腕上盘成一条金鳞小蛇。
明地煞喉头一动,咳出一小块暗红血块,落地即燃,烧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火雀。
“好啊……”他舔掉唇角血丝,眼睛却越来越亮,“你把整座阵,炼成了‘饲灵鼎’?难怪能困住龙傲天、禄临他们——不是靠力压,是拿他们当药引,熬你的‘天心丹’!”
临江仙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骨:“你既知此阵真意,更该明白——破阵者,必先焚己。”
“焚己?”明地煞大笑,笑声震得头顶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刺目天光,“老子早把自己烧过三回了!”
他突然松手。
匕首脱掌,却未坠地。
它浮在半空,通体由锈转青,再由青转赤,最后赤中透金,嗡鸣如龙吟。
“不敬”二字,从刀身浮起,悬在半尺高处,笔画扭曲挣扎,似要挣脱束缚。
明地煞双掌合十,额头抵在掌心,嘴唇开合,无声诵念。
刹那间,整个九宫阵剧烈震颤。
不是地动山摇的晃,而是所有宫格同时向内坍缩——泥土倒流,碎石升空,断裂的刀剑自动拼合,散落的血珠飞回伤口。时间在倒流,可倒流的轨迹,全被那柄浮空的匕首牵引着,丝丝缕缕汇入其中。
临江仙脸色剧变:“你疯了!你在抽取阵基反哺自身?!这是自毁根基!”
“自毁?”明地煞抬起头,双眼已成纯白,“老子这辈子,就没建过什么根基。”
他猛地张开双臂。
浮空匕首骤然爆开!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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