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我带信。”
陆程文指尖一顿。
“他让我带的,是一段音频。”唐小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说……只有您听见第一句,才会相信他真疯了。”
陆程文皱眉:“什么音频?”
唐小豪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哥,别救我。快跑。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刑房里骤然死寂。
多闻后退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战术匕首柄上。
老祖不知何时立于门口,阴影覆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陆程文缓缓直起身,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空白界面,时长显示00:00。
他看向唐小豪。
唐小豪摇头:“不在这里。在您手机里。”
陆程文一怔,下意识解锁屏幕——微信置顶对话框赫然跳入眼帘:【陆程武(天竹·白鹭监)】。
对话停留在三天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哥,我挺好的,别担心】。
他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全都是表情包,熊猫头、柴犬、土拨鼠尖叫,还有三张他高中毕业照的九宫格拼图。
直到最顶端。
一条未标注发送时间的语音消息,孤零零躺在最上方。发送人显示【陆程武】,但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栏空空如也。
陆程文点开。
没有杂音。
只有极轻的、类似金属刮擦玻璃的滋滋声。
持续三秒后,一个声音响起——
沙哑、疲惫,却异常清晰:
“哥,别救我。”
停顿一秒。
“快跑。”
又一秒。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语音结束。
陆程文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未落。
老祖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忽而抬手,轻轻拂过唐小豪左胸芯片位置。那枚钛合金薄片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表面幽光暴涨,随即倏然黯淡。
“他改过协议。”老祖声音低沉,“‘白鹭协议’第七条,早已被他替换成‘夜枭条款’——只要有人试图破解芯片,天竹所有核电站冷却泵将在零点整同步停机。”
陆程文猛地攥紧手机:“他到底想干什么?!”
老祖凝视着他,一字一句:
“他在等一个人,把这枚芯片,亲手放进你的左眼。”
陆程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铁门。
多闻瞬间拔刀,寒光直指唐小豪咽喉。
唐小豪却笑了,笑得肩膀抖动,牵动伤口,咳出大口鲜血,却仍死死盯着陆程文:
“陆总……您弟弟说……您右眼底下,有颗痣。”
陆程文下意识抬手去摸右眼下方——那里皮肤平滑,什么也没有。
可就在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一阵尖锐刺痛毫无征兆炸开!他闷哼一声,眼前骤黑,耳畔嗡鸣如万鼓齐擂。
黑暗中,无数碎片轰然涌入脑海:
——十三岁,暴雨夜,陆程武把他按在祠堂供桌下,用匕首划开自己手掌,血滴进他嘴里:“哥,喝下去,以后你眼睛看见的东西,我都能看见。”
——十八岁,昆仑山断崖,陆程武被九道锁魂链贯穿四肢,却把最后一枚骨笛塞进他掌心:“哥,吹响它,我就回来。”
——二十三岁,罗布泊地心裂谷,他替老祖挡蛊时,陆程武撕开自己胸口皮肉,将一枚跳动的心脏塞进他腹腔:“哥,借你用三年,记得还。”
陆程文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冷汗浸透衬衫。
多闻刀锋已抵住唐小豪颈动脉,只需半分力,便可割断颈总动脉。
可唐小豪仰着头,脖颈绷出青筋,却在笑:
“陆总……您猜,为什么天武总部地下十七层,永远没人敢进去?”
陆程文剧烈喘息,视线模糊,却看见唐小豪沾血的嘴唇无声开合:
“因为……那里埋着您弟弟的……第十三具尸体。”
老祖忽然抬手,制止多闻。
他弯腰,从唐小豪枕下抽出一本皮面笔记本——封面烫金,印着天武初代掌门手书四字:《龙脊守则》。
翻开第一页,钢笔字力透纸背:
【第一条:凡入龙脊者,当知己身非人,乃器。】
【第二条:器无心,故不惧死;器无念,故不生疑。】
【第三条:若遇持‘夜枭之瞳’者,请立即剜目献上——此为守则终极条款,亦为唯一赦免令。】
陆程文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一切。
所谓“舔狗反派”,所谓“苟且偷生”,所谓“女主不按套路走”……
全是幌子。
真正不按套路走的,从来都是他那个疯批弟弟。
而他自己,早就是这场局里,最锋利也最可悲的那把刀。
手机在掌心震动。
新消息弹出。
【陆程武(天竹·白鹭监)】:哥,芯片温度升到39.8℃了哦。再过十六分钟,它就会烧穿你的视网膜。
陆程文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斜斜劈进刑房,在地面投下一道猩红长痕,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刀伤。
他慢慢抬起手,食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点。
不是不敢点。
而是终于看清——
那根本不是语音消息。
那是一道倒计时。
而他指尖所悬之处,正是“接受”按钮。
整个天武总部,三十七座监控探头,此刻全部对准这间刑房。
所有屏幕右下角,无声浮现出同一行小字:
【倒计时:15:59】
【夜枭协议,激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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