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他……认得这伤？”宋青林惊呼。
“不是认得。”龙傲天拔剑，剑身滴落的血竟是金红色，“是他自己留下的。当年墨家第一代守阵人，就是用这把剑，亲手斩断自己喉咙，把自己钉在阵眼之上，成为第一具‘活锚’。君子雪……本就是他的佩剑。”
所有人如遭雷击。
连赵日天都忘了呼吸：“你……你是说……这剑……”
“它认主。”龙傲天将剑横于胸前，剑身金红血纹蜿蜒而上，与他手臂伤口流淌的血渐渐交融，“不是认我，是认‘王霸之气’——那种能撕裂时间断层、强行锚定现实的意志。仇百恨不知道，真正的王霸之气，从来不在什么狗屁气运里，而在一次次明知必死，还敢把刀尖往自己心口捅的狠劲上！”
他猛地抬头，目眦尽裂：“所以今天，我不逃了！”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扑向领头者，不闪不避，任由对方枯爪抓向自己面门——就在指尖距眼皮仅半寸时，龙傲天眼中金光暴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留下七道燃烧金焰的残影！
“燃血敕令·七劫身！”陆程文失声尖叫。
那七道残影并非虚幻，每一具都携带着龙傲天三分真力，分袭五亡灵要害！领头者仓促格挡，却被第三道残影中藏着的君子雪真身贯穿左肩，金红血线爆开，竟在它体内点燃一簇不灭金焰！
“啊——！！！”亡灵仰天长啸，声波所及，青砖寸寸崩裂，屋顶瓦片簌簌坠落。
但龙傲天没停。
他借着反冲之势凌空翻转，右手插入自己左胸伤口，硬生生扯出一团搏动着的、缠绕金丝的赤红血肉——那是他以燃血敕令反向抽取自身命格凝成的“心火种”！
“接住！”他反手掷向赵日天。
赵日天本能伸手，掌心刚触那团滚烫血肉，整条右臂瞬间覆盖暗金鳞甲，血管暴突如龙，一股蛮荒巨力轰然炸开，竟将他双脚硬生生摁进青砖三寸！
“天武……真血引？！”赵日天狂喜，“老子终于等到这天了！”
“不是引！”龙傲天咳着血，声音却如洪钟，“是‘嫁’！我把命格烙进你血脉，你替我扛下这第一波蚀潮！记住——扛不住，就炸！用你的命，把他们钉在原地十息！”
赵日天狞笑，双臂交叉护头，任由四只亡灵同时扑来。爪风撕裂空气，眼看就要将他分尸——
轰！！！
他整个人爆成一团暗金色火球，冲击波掀飞屋顶，震塌半面高墙。烟尘弥漫中，五只亡灵竟被硬生生掀得离地三尺，动作彻底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十息。
龙傲天已掠至孔依柔身前，一把拽起她：“走！阵眼在地下三层，旧墨家藏书阁！”
“你……你怎么知道？！”孔依柔踉跄着被拖行，声音发颤。
“因为三号临死前，舔了三下自己的拇指。”龙傲天头也不回，“墨家暗语，拇指三舔，意为‘归墟之门，在典籍之下’。”
他忽然停步，转身看向张玄凤：“玄凤，你师父的‘千机匣’，还剩几枚子母雷？”
张玄凤一愣，随即摸向腰间革囊，倒出三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球：“只剩这些……还是偷藏的。”
“全给我。”龙傲天抓过雷丸，指尖真气一引，三枚雷丸表面浮现金色符纹，竟开始彼此吸附、融合，最终化为一枚拳头大的黑曜石球，内部有金光如龙游走。
“这是……”张玄凤瞪大眼。
“炸阵眼的引信。”龙傲天将石球塞进孔依柔手中，“依柔，你轻功最好，带它去。记住，不是炸门，是炸‘门后的门’——藏书阁地板第三块青砖，敲三下，左转，再敲七下，石板会翻。下面有个青铜匣，匣盖上有七颗星纹。把雷丸嵌进中间那颗星，然后……跑。”
孔依柔死死攥住石球，指节发白：“你呢？”
“我？”龙傲天抹去嘴角血迹，君子雪剑尖挑起一缕青雾，轻轻一吹，雾气竟如烛火般熄灭，“我去给他们……讲个故事。”
他转身，迎向刚从金焰中挣脱、浑身焦黑却更加狂怒的五只亡灵，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被困在这里太久，大概忘了——人，最擅长的不是打架。”
“是讲故事。”
“而今天，我要讲的这个故事……”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竟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几分悲怆，几分……久违的、属于龙傲天本该有的锋芒：
“叫《破茧》。”
青雾翻涌，金焰未熄，废墟之上，六道身影如流星般冲向不同方向——赵日天浴火重生，双拳燃金，硬撼三亡灵；陆程文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空中疾书三道“镇时符”，符成即焚，化作三道金环锁住一只亡灵手腕；张玄凤软剑如蛇，专攻亡灵膝弯踝骨，逼其重心不稳；宋青林则撕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青色刺青，竟是一幅微型墨家机关图，图中齿轮缓缓转动，引动四周碎石悬浮，组成简易弩阵……
而龙傲天，独自立于中央。
他不再挥剑。
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将食指伸入口中，用力一咬。
鲜血涌出。
他蘸血为墨，在自己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分别画下三个扭曲古字——
第一个字，形如盘龙，乃“王”；
第二个字，状若烈日，乃“霸”；
第三个字，笔画如刀，乃“气”。
血字既成，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啸声中竟有金铁交鸣、龙吟虎啸、万民齐颂之声叠荡而起！
“你……你竟敢……”领头亡灵首次露出惊骇，“重铸王霸三印？！你不怕……魂飞魄散么？！”
“怕？”龙傲天抹去血泪，君子雪剑尖垂地，嗡鸣渐歇，剑身却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透出刺目金光。
他笑了。
“怕，我就不会来了。”
金光骤然爆发，如初升朝阳撕裂永夜。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穹顶簌簌落下千年积尘，而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一道被青铜巨门封锁的幽暗通道，正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缝隙之后，不是黑暗。
是光。
一种……久违的、属于现世的、温热的、真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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