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银坨王手里晃着一部手机,屏幕正播放一段音频——张总昨夜在私人会所醉酒后咆哮:“等老子独立出去,第一个弄死冷清秋!那小贱人不是爱管工程么?我就让她管一辈子水泥搅拌机!”
王总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李总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嘶哑如破锣:“好!好!陆程文……你他妈不是舔狗!你是毒蛇!是豺狼!是披着人皮的阎王爷!”
陆程文走到他面前,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李叔,您记不记得,十年前您儿子车祸住院,我连夜飞北国,在ICU外守了七十二小时?您说‘小陆这孩子,心善’。可您儿子康复出院那天,您把集团三千万医疗垫付款,转进了您小舅子的殡葬公司账户——因为那家公司,给您儿子办‘意外死亡保险’的理赔,比活人治疗报销多出四倍。”
李总笑容僵住,瞳孔涣散。
陆程文直起身,环视全场:“各位——刚才那段话,我只说给四位听。但接下来的话,我想让在座每一位都听清楚。”
他踱步至会议室中央,解下领带,随手扔给蒋诗涵。
“大圣集团从来不是谁的私产,也不是某几个人的提款机。它是三万七千名员工的饭碗,是二百一十四家供应商的命脉,是六十三个在建城市的基建骨架。你们想分?可以。”
他忽然抬手,指向穹顶——那里不知何时悬起一块巨幅全息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北国冻土线,你们带不走一根钢筋——因为施工许可证上,法人代表是冷清秋,安全总监是我,而监理单位,是军方特批的‘磐石工程审查中心’。”
“天南物流中转站,你们签不了移交协议——因为所有智能闸口、北斗定位芯片、AI货柜识别系统,昨晚已全部升级为‘大圣-玄甲’加密协议,密钥在我指纹锁里,而锁的生物识别模块,绑定的是冷总虹膜。”
“西岭矿脉?你们勘探队今早刚被国土局叫停——原因:非法使用境外地质雷达,涉嫌窃取国家战略性矿藏数据。带队的,是您女婿,李总。”
“至于东瓯港口……”陆程文笑了,“赵叔,您猜为什么我非要申请去天竹的安全承诺?因为天竹港务局刚刚批复了‘东瓯-天竹海底隧道’联合立项——而主承包商,是我们和国家交投合资成立的‘沧溟基建’。您那些替换的劣质桩基……”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已经在昨天深夜,被‘沧溟’的深海无人焊接机器人,一寸寸熔断、回收、重铸。新桩基上,刻着八个字——‘大圣铸骨,山海为证’。”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陆程文转身,拿起那四枚铜钱,一枚一枚,轻轻放在四位藩王面前。
“老爷子当年说,持锹者,当知土性,懂风向,畏天时。”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古钟撞响最后一声余韵:
“可你们忘了,锹把子再硬,也挖不穿花岗岩——因为真正的根,从来不在你们手上。”
他走向门口,脚步未停。
“冷总,通知法务部,启动《大圣集团高管忠诚契约》第九条:凡蓄意分裂集团、损害核心资产、危害股东利益者,即刻解除一切职务、股权、分红权,并移送司法机关。另外——”
他忽然回头,笑容温煦如初:“四位叔叔的‘红包’,我已经让蒋秘书备好了。每人五千万,税后,现金支票,今晚八点前送到府上。毕竟……”
他眨了眨眼,像少年恶作剧得逞般狡黠:
“人情,我陆程文,一向给得足。”
门在身后合拢。
冷清秋终于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越一声“咔”。
她没看那四个面如死灰的老者,径直走向窗边。玻璃映出她冷冽侧影,也映出窗外——城市天际线上,大圣集团总部大楼顶端,巨大的LED屏正无声流转:
【今日工程进度:东瓯港主塔封顶成功|北国冻土线贯通|天南物流AI中枢上线|西岭矿脉生态修复启动】
光流淌在她眼底,像融化的星河。
而此刻,蒋诗涵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
【天竹方面回复:赵市长已签发《跨境基建协作备忘录》。另,您预订的专机机组成员,全员持有国家反恐一级资质证书。祝——一路顺风。】
陆程文站在电梯里,镜面映出他松了松领口,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掠过下颌线,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三年前,他在塞河码头替陈勇挡下第一刀时留下的。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8…17…16…
他忽然轻声自语,声音散在金属密闭空间里,像一句无人听见的叹息:
“其实……我真想当个舔狗的。”
“可惜啊——”
“狗急了,才跳墙。”
“人急了……”
“得拆房。”
电梯抵达负一层,门无声滑开。
门外,十二名黑衣人已列队等候。为首那人摘下钛合金指环,双手呈上一枚青铜虎符——符身铭文斑驳,却清晰可见“大圣执令,如朕亲临”八字。
陆程文接过虎符,拇指摩挲过冰凉纹路。
虎符背面,新刻一行小字:
【苟字,原为敬字少一苟。今取其形,存其意——苟且非懦弱,乃待时之韧;退让非怯懦,实蓄势之静。】
他将虎符收入怀中,迈步向前。
地下车库深处,一辆通体哑光黑的防弹轿车静静停驻。车窗降下,露出陈勇汗津津却灼灼发亮的脸。
“陆总!塞河那边……全搞定了!您要的‘青砖计划’第一批样品,今早运抵天竹海关!”
陆程文拉开车门,忽又停住。
他仰头,望着车库穹顶通风口透下的那一缕微光,忽然笑了。
“陈勇。”
“在!”
“回去告诉塞河项目组——”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大圣集团所有新项目,图纸右下角,必须加盖一枚新印章。”
陈勇一愣:“什么章?”
陆程文坐进车里,车门关闭前,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清晰、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
“印章上就两个字。”
“——苟住。”
引擎低吼启动。
黑色轿车滑入车流,汇入城市脉搏。
而就在它驶离的同一秒,大圣集团总部大楼顶层,那块巨大的LED屏倏然切换画面——不再是工程进度,而是一行苍劲有力的书法:
【大圣不圣,因有人持圣心;
天下不苟,是君子守苟道。】
光,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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