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能够走到这一步的玩家，不太可能是在外力逼迫下不得不前进的。他们往往有着自己的理由，自己的信念和追求，所以才会毅然决然的走向这险死还生的危险副本。而相对的，越是高等级的副本，对玩家的摧残越是严重，对玩家的考验越是严苛。在一次又一次的艰苦折磨之下，在面对着同行队友一个个倒下，而前方道路愈发艰难的现实之下，那些走到这一步的玩家不论是否愿意，都不得不持续的接收自我拷问，不得不承受常人难以承受的扭曲。

    这样做真的是有意义的吗？付出了这么多的痛苦和牺牲，真的换来了什么好的结果吗？一路战斗到现在所获得的回报，真的比付出的代价更好吗？真的还有必要继续朝着更危险的方向前进，去为那根本无人能肯定是否存在的未来和希望再承受惨烈的折磨，甚至就此死去吗？

    如果只是为了变得更加强大，那么拿到一定数量的红月级执念物，或者得到一两个红月级核心执念物，其实就完全足够了。反复多次的参加红月级副本往往并不能带来更高的收益，反而会让好不容易强大起来的队伍分崩离析。

    就像是原本的最强华夏红月级玩家组织摸鱼帮和霓虹最强红月级玩家组织红结社，这两个都是发展的好好的结果遇上一个不讲道理的红月级副本就被直接打崩了。而类似这种情况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尚且没有玩家获取红月级祝福，得以真正质变更上一层楼的情况下，玩家们即使经过相当程度的成长，在面对千奇百怪的红月级副本面前，依旧是一步踏错便有可能全面崩盘。

    相比之下，利用其他玩家将某个红月级副本的情况探明，然后进入其中夺取核心执念物，就此获得远强于其他玩家的力量，然后借助这份力量碾压黯夜级副本并获取更多稳定资源，其实才是真正对自身有益的做法。即使这样有可能破坏其他玩家的收益，可能显得有些自私，但在生命安全这种最基本诉求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这样的生存方式，所有人也都明白这才是正常的生存之道。

    探寻真相的路是艰难的，追寻终点的行为是极其危险的，已经有无数人为此而死去。有的前途无限充满天赋，结果就此折翼令人叹惋；有的本该拥有更大成就，如今却只是少数人口中还未忘却的回忆；还有的更是拥有领袖才能可以团结更多的人，却因为选择了这条路而丧命而导致本该凝聚起来的力量消散。到最后，还能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人，真的太少太少，其中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明白自己在追求什么，也是一个很难说得清的问题。

    猫哥很清楚，在此之前，其实没有人是真正看到了希望的。

    不论是曾经带领玩家们前进的摸鱼帮，还是走在寻觅真相之路上的历史学家，又或者是其他许许多多的同行者。每一个选择了这条路的玩家，其实都是在黑暗之中摸索，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黎明在哪个方向。

    没人知道两次A级通关红月级副本后到底会不会进入更高一级的副本，没有人知道寻找到【献祭游戏】的真正本质后能不能就此终结这个血腥游戏，或是为所有人带来更多的安全保障以及别的什么利益。尽管这些红月级玩家在竭尽生命的努力着，可若要他们真的去谈论未来的样子，恐怕许多人都只会露出迷茫的表情。因为说到底，根本就没人知道这样做能不能带来希望，能不能了结这一切折磨，大家只是不肯像其他人那样沉沦下去，只是不肯向【献祭游戏】认输，所以才坚持着继续战斗下去罢了。

    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摸索前进的体验是无比痛苦的，尤其是当身边同行的人们越来越少，当那些曾经并肩的熟悉身影一个个消失时，这种根本看不到未来的迷茫与痛苦，更是会反反复复的审问着每一个还在继续坚持的人。

    所以，就连高海自己也不明白，他的出现，对于这些已经在没有希望的日子里坚持了一两年或是更长时间（部分副本内存在极长时间流动）的玩家而言，其实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

    他大概只是觉得被当成神明很让人苦恼，只是觉得这样很不适应吧？当然肯定也有要对抗【医院】，要防止被对方用某种力量进行概念锁定的因素在里面。只是这些都只是现实利益的考虑而已，猫哥看得出来，高海其实根本就不明白他都做了些什么，这位已经等同于奇迹的存在，并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在其他人眼中，尤其是在他们这些挣扎于黑暗中的人们眼中，都意味着什么。

    被当作神明崇拜什么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高海现在真的拥有了神一般的力量，谁会相信拥有这种力量的存在不是神？开什么玩笑呢。

    不过嘛，至少对于猫哥来说，高海如今展现出来的充沛人性，尤其是在坐上了那个疑似黄金马桶的东西后都依旧没有丢掉瑟瑟之心的特质（百合川华那疑似神选者的力量已经在玩家圈子里传播开来，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高海的下一个目标），还是让猫哥挺放心的。毕竟如果高海真的成为了一个神话传说中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那才是真的让人头疼，让人忧心人类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的状况。

    而现在的话，该说是回报还是说别的什么话呢？毕竟自己其实早就死了，没有高先生出力他根本就看不到现在，也没有可能去想象未来是什么样子，在这一点上猫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回报对方的。而且，相比于过去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状况，如今这种敌人直接摆在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胜利后就能获得美好未来的感觉，实在是太棒太美好，他可不能接受如今这种局面被打破，一切回到从前甚至变得更差的可能。

    “探测预计深度10，当前深度3，继续前进，寻找前往更进一步深度的通路。”

    随着脚步落下，在一片废墟之中起身的猫哥低声说道，身旁的远山明和石堂政昭跟着迈步前进，负责殿后的呼保雄则是四肢着地，低下头来仔细闻了闻周围的地面，然后才在一脸如哈士奇般的严肃表情中跟上队伍。

    所谓的深度，是玩家们在确认引爆任务之后，为更加便捷有效的确认当前所在空间而临时提出的概念。

    为了确保引爆的效果，玩家们必须将航弹释放在足够关键的空间节点上。这个空间节点对于如今这个愈发扭曲的时空而言就像是高楼的承重柱和蛛网的中心，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达成最佳的破坏效果。而要找到这样的节点显然并不容易，因此高海在和玩家们商讨过后，便接受了几名玩家所提出的“深度”设定。即将通过探测设备侦测后确认的空间稳定性以及周边空间关联强度数据化，使得玩家在探索过程中能够随时确认当前空间稳定强度，从而更快更便捷的搜寻目标。

    听起来有种像是游戏一样的感觉，不过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玩家】，把任务变得像是玩游戏一样，听起来其实还挺正常的。

    就是以往大家都是在【献祭游戏】的副本世界里面啸着玩游戏，现在是在现实世界，啊不对，这里也不能算是现实世界，最多只能说是在接近现实世界的地方继续啸着玩游戏。总而言之，姑且还是能算更轻松一点了吧？

    “【摸鱼帮】其他人现在也快到了吗？”

    远山明看向猫哥问道。

    “他们刚刚确认那块最后残缺的红月级副本区域已经和这个扭曲空间在一定程度上融合了，现在他们正在找融合点。幸运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会遇到他们，不幸的话他们有可能会出现在离我们非常非常远的地方，毕竟这地方还是挺大的，谁也说不准他们会出现在哪儿。”

    猫哥微微摇头，语气略显无奈的说道。

    “我觉得我们运气还行，战斗到现在都还没团灭，死了还能复活，甚至亲人丢了高先生都帮着找回来了，我想应该没有比这更好的开局了。”

    石堂政昭立即表情严肃的接过话题，并给出了一个听起来不是很严肃的回答。

    “行了行了，这会儿就不要纠结这些事情了，先继续前进吧。”

    远山明开口打断石堂政昭，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太舒服。

    尽管活着从【医院】的诅咒下逃了出来，甚至还带着几个幸存者一起完成了逃生，但失去亲人的记忆这件事情还是让远山明有些不舒服。他虽然想不起来那些记忆，但隐约间还是本能的感受到了某种失去什么东西的空落落的感觉。

    而在这个基础上，被他救下的远山奈绪则被高海确认是他的亲妹妹，偏偏在此之前他和远山奈绪重逢后就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亲密感，差点儿就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一见钟情这种典型二次元剧情了。在这样的连番刺激下，远山明现在觉得自己的脑子多少有些发昏，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失去了记忆的家人。此时听到自己的队长暗戳戳的又在提这事，顿时觉得不爽了的他便马上略过了话题。

    “当前深度5，走这边应该是对的。大家都注意一下，现在虽然还没有诡物袭击，但我之前在这里探索的时候，是确确实实遭遇过【医院】名下的诡物。那些东西都是没能成为【医生】的失败品，力量往往比起一般的红月级诡物更强，规则也非常诡异离奇，绝不是能轻松对付的。我们接下来得尽可能的避免跟那些东西接触，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跟那种东西对抗还是很困难的。”

    猫哥在远山明开口过后便语气一转，马上变成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所以到底是不是一见钟情啊？我其实在听说这件事情后还专门找过一些案例，好像说真有这种情况。”

    然后刚一说完，还没等远山明说些什么，猫哥就小声开口问道，那表情怎么看都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

    远山明选择露出很酷的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而在这边的玩家们持续深入扭曲空间，外界的中下层玩家在【市场】带领下与血肉怪物们混战，内层【外科医生】被少女们拖住，周围一整片城区都完全陷入混乱的同一时间。在那金色领域之中，在藏于黑暗地底的血腥王座旁边，四谷见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由涣散逐渐凝聚。

    【看到什么了吗？】

    高海立即开口问道。

    “还是没有办法看到，但是……我好像隐约明白缺少什么了。”

    见子伸手揉了揉隐隐发痛的脑袋，低头沉思着开口说道。

    “我缺少了一把匹配的钥匙，想要真正破解【外科医生】的秘密，找到消灭它的办法，就需要找到这把特殊的钥匙。而如果想要确认那把钥匙的去向的话，不近距离接触恐怕是行不通的。”

    “所以，我想我得靠近过去，我得去那边的战场才行。”

    这样说着的少女，那金色的眼眸中带上了几分坚定。

    

    第九十九章警员所积累的威名与来自黑暗之中的信息。

    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这里和之前不再是同一个地方了。

    原本萦绕于此的那种扭曲感，那种深入思维之中的诱导力量，已经转变为了明目张胆的侵蚀思维能力的无形波动。那些弯折混搭的建筑完全坍塌下来，化为彼此融合的废墟，且不断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剧坍塌的幅度，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迈向毁灭的时刻。

    不，并不是像，而是就是这样。

    对于已经在这里进行过相当一段时间探索的猫哥而言，这是轻易便能确定的事实。随着【医院】不顾一切的调动自身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强制将原本相互之间并不融洽的东西混合起来，原本合理的秩序已经开始走向毁灭，原本自我融洽的这片扭曲空间，现在已经开始因为和现实世界的剧烈碰撞而走向解体了。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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