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接上了凉的话语,跟着分析道。相比于凉,虹夏的声音和气势要明显弱了很多,给人的感觉也更没自信一些。但相比于之前这位少女显然已经有了很大的成长,已经能够跟着凉一起沿同一条思路分析问题起来。
“这些膨胀尸体诡物似乎能够和涂鸦规则里提到的【看到另一边的乘客后,请低头行走请勿对视】这一条联系起来,我们也确实是靠着低下头不看它们的方式才安全通过的。因此,虽然现在还不能判断这些尸体是诡物还是衍生物,但我们已经算是掌握了应对这类敌人的方法,只要不被杀个措手不及,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只不过,膨胀尸体的出现,在另一层面上算是验证了涂鸦规则的正确性。所以接下来我们必须时刻注意,规则表明确提到的一切情况都是我们有可能遭遇的。”
“比如第一条规则里提到‘水里有乘客漂浮时要靠墙行走,请勿跟随乘客漂浮’。虽然不太清楚这个‘跟随乘客漂浮’是什么意思,但联系膨胀尸体的情况,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在遇到类似的怪物时做出对应行动。同样的,这一点在‘镜子里的乘客’这条规则上也能对应起来,并且在这条规则中也有‘不要移动餐车’这个意义不明的地方。”
“关于‘走丢的孩子’和‘保安’这条规则由于内容缺损太严重,没有办法知晓原本的信息应该是什么。但至少‘孩子’和‘保安’可以直接判断为某种诡物或衍生物,只是在真正见到它们之前不能确定具体长什么样子。在这之后,涂鸦规则里还提到‘许多乘客’,‘0号出口’,‘不会遇到同行者’以及‘家’这几个信息,都是需要仔细留意的缺损信息。”
“也就是说,根据我们最初见到的那份涂鸦规则,我们便需要考虑至少十一种不同异常个体和七种以上的异常情况。”
虹夏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有些感觉口干,那一连串的信息也让她脑袋有些发昏起来。
“然后,便是那个船登保雄,根据已有信息,可以确认它原本应该是【医院】的喉舌,是【医院】用来诱导普通人踏入陷阱的道具。现在它很可能因为【医院】的彻底发狂而接收不到应有指示,结果开始自行行动并找上了我们。它肯定不会放弃对我们的追杀,毕竟我们三个多少也算得上是【医院】的优先目标。这个个体可能拥有一定的幻觉能力和模仿能力,是我们需要警戒的重中之重,绝不能轻视。”
凉倒是没有在意虹夏的反应,只是继续的说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凝重了几分。
对于那个船登保雄,凉这边可以说已经是警惕拉满的程度。光是幻觉类能力这一点毋庸置疑就拉满了难度和恶心程度,再加上疑似拥有思维能力就更麻烦了。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凉最不想在这个地下扭曲空间里面对的,就是那个病号服老头。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还考虑过直接召唤高先生的力量给它彻底粉碎这一条路,只是由于召唤次数有限而且不确定还有没有更能整活的对手,她现在不敢这样冒险而已。
“还有纸条的线索也不能忽视,纸条信息同样是涂鸦字体,里面提到的‘迷宫捉迷藏’游戏就和我们现在的状况有些相似,我觉得沿着这个方向调查的话,可能会有更好的结果。”
虹夏点点头,接着又将话题继续向着下一步推进,她就这样站在大厅的边缘处,和凉一起根据之前收集到的信息分析过来分析过去。两张少女的姣好面容在这一刻都呈现出苦大仇深的模样,看她们的样子大概一时半会儿就说不完这些情报信息的。
“……”
伊地知星歌没有开口说话。
在自家妹妹虹夏和凉一同交流的时候,这位姐姐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时不时的观察下周围情况避免碰上偷袭的敌人。
至于为什么不参与讨论,原因倒也很简单。自从阵羊公寓遭遇诡物化荻山静子的事情后,星歌便确定自己在对超自然力量的分析思考能力上并不足够,起码比起妹妹和她的朋友,自己在这方面是不合格的。因此与其开口扰乱她们两个人的思路,自己不如安安心心的充当保护者的身份,帮她们观察那些容易被疏忽的角落。
这样的选择可以说是在直接承认自己的不足了,实话实说,对于星歌这样在意颜面的人而言,要做到这一点还是挺不容易的。只是不管内心是否遗憾是否苦闷,星歌还是知道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因此,她不会反悔自己已经做出的选择,更不会抢走这两小只的决断权强迫她们听从自己的想法。
【只是这样真的对吗?两个根本就还没长大的小孩子,真的能比你这个成年人更有见识,更有能力吗?如果这种事情是真的,那岂不是说你这二十九年的人生阅历,轻易就被十七岁的小姑娘打败了,难道你要承认,自己其实不如那些比自己更小的,还没有真正初入社会感受人情冷暖的小屁孩,不如那些连工作都没有只能吃父母长辈的钱的寄生虫吗?】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难确定那到底是谁在自己的耳畔说话,还是自己的内心深处,正在涌现出这样的念头。
星歌眉头紧锁,她感觉到了一丝刺痛,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在自己的太阳穴处蔓延开来的刺痛。就像是一根穿透血肉和骨骼的细针,正一点点的朝着大脑深处侵蚀进去,在强迫着触及和改变她的思维本身。
意识到的瞬间冷意便蔓延开来,原本细微的痛楚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强烈,又在下一秒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唔,这是。”
没有办法清楚的觉察到身上的情况,意识到的时候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感受,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和危险。
就像是做了一场令人不适的噩梦,醒来时全身都在颤抖,可又回想不起来到底梦到了什么,只剩下那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上,令人怎么也没有办法安心下来。
“姐姐?你怎么了?”
虹夏立即的注意到了星歌的异常反应,转身关心问道。
“我们可能得往前走了,我有很不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星歌脸色铁青道,连声音都有些哆嗦。胆子并不算大的她这会儿看着多少有些被吓到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显得很差。
这是第二次了。
一旁注视着星歌反应的凉在心底想着。
之前船登保雄出现之前,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便是星歌,是她察觉到了异常并提醒了凉和虹夏。而这一次,虽然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星歌再一次的提前发觉到了不对,在凉和虹夏这边有所察觉之前,就感知到了某种她们所没有感知到的东西。
这件事情不正常。
感知力并不是什么很容易得到成长的技能,自己和虹夏是本就在一定程度上觉醒了自身的超凡力量,同时还得到了高先生的帮助,因此才具备了比普通人更强的感知力。可店长并没有经历什么特别的奇遇,尽管也得到了高先生的帮助,但她之前在阵羊公寓的时候并没有展现出什么非同寻常的天赋,相反比起这边的两人她的表现明显要差了很多。
那为什么现在突然感知力就变强了呢?
当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时,有时候最好还是从坏的一面去考虑比较好。因为彼此有感应的缘故,凉倒是不用担心星歌被替换或是被什么东西占据躯壳的现象发生,但这种过于异常的感知天赋,令他不由得开始怀疑,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在刻意的通过星歌来彰显自身的存在感,会不会星歌本人的特殊表现,其实是某种不同寻常的诡物的怪谈规则产生的作用。
“走吧,还是我走最前面。”
不过,不管具体情况如何,现在都不是指出问题的时候。既然这会儿问题还没有显现出来,那就暂时按兵不动,看看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好了。反正哪怕是最差的结果,高先生也能收走店长的灵魂,不用担心她真的出什么事。
这样想着的凉率先迈出步子,踏入了前方这条长到看不到底的通道。
强烈的冷意在一瞬间涌现。
如同进入到了冰库一般,即使周围的实际温度并没有真的达到这样极端的程度,身体也不由得开始产生各种不良反应,开始觉得关节仿佛生锈了一般难以活动,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将锋利的刀片吸入肺腔,带来阵阵的刺痛。
有很多诡物潜伏在这个地方。
尚未真正现身的,藏于黑暗之中的,不知是否窥视着自己的诡物。
即使是高海本人也不清楚,在绝大多数幸存者已经成功转移或是正朝着领域内转移,【医院】不断召集已投放诡物和制造血肉怪物发起攻击的这个时间点内,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诡物藏在地铁站内,守着这个根本没有任何活人存在的地方不肯挪窝。至于为什么凉等人会正好的在这个有问题的地铁站附近遭遇血肉怪物追击,为了不连累撤离的幸存者不得不进入其中,结果正好撞上这群诡物,这就更是难以解释的问题了。
当然,对于如今已经身处此地的山田凉而言,这种问题暂时是不需要她去思考的。
相比于这种暂时没有办法知晓答案,且即使知道答案也基本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的问题,如何解开这其中盘踞着的诡物规则,找出活着逃离此地的办法,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只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个似乎已经形成封闭状态的地铁站呢?
凉再一次的回想起之前看到过的,那个纸条上的留言信息。
【只有玩游戏的人才可以从出口离开,只有可以离开的人才能离开】
玩游戏……也就是迷宫捉迷藏游戏,按照这个游戏的字面描述,那些名为【乘客】的腐烂尸体应该会一次又一次的寻找她们这些活人,并反复尝试触发规则杀死她们。而留下这个纸条的未知个体,则是她们三人需要寻找的目标。只有找到了这个藏起来的不知名个体,她们才算是完成了留言里的捉迷藏游戏,才可以前往【出口】离开这个地方。
但后面跟着的那句“可以离开的人才能离开”又是什么意思?这个“可以离开”的标准是什么?要如何判断这条信息呢?
凉没有办法得到答案,她只能继续向前探索,期望着能够在行动中寻找到问题的答案。
“前面的路,好像有些变化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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