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事的,所有人都会活下来,不管是你的女儿也好,你和你的妻子也好,还有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会活下来的。”
高海见他有些迷茫,便对着他开口保证道。只是原本高海想说的是“所有人都会活下来”,可想想前两天已经死掉了的那位被改造附身的红月级玩家,他最后只能把话改口成“大多数人”,没有办法做出完美的承诺。
“大多数人么……”
早坂正人闭上眼睛,在沉默片刻后,他掐掉烟,吐出一口气来,转身对着高海深深鞠躬。
“我的女儿就拜托你了,高海。”
他的声音恳切近乎于请求。
“我会的。”
“对我而言,小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感受着从男人的心底传来的情绪波动,高海只是轻轻点头,郑重的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而在这边的两人对话的同时,餐厅之中的早坂奈央和早坂爱两人也在进行着对话。顺带一提的是,因为拥有听觉祝福的缘故,即使正在餐厅外和早坂正人聊天,高海其实也能听见屋内的这对母女的声音。
“所以,小爱你是真的喜欢这位高先生吗?”
早坂奈央眨眨眼,搂着自己的女儿轻声问道。
“嗯,我很喜欢主人。”
尽管多少感觉有些羞耻,早坂爱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呢?据我所知你和他认识的时间加起来其实也就几个月吧?而且一开始的时候你应该是在帮辉夜小姐收集情报才接近他的吧?能这样心甘情愿的称呼他为主人,说明你已经下定决心要追随他一辈子了,不是吗?妈妈想知道,为何你能这么肯定的认为他就是你一生的主人呢?”
将下巴抵在小爱的头顶,早坂奈央声音温柔的询问道,而听到这话的早坂爱不由得回想起和高海一起经历过的种种事情,脸上很快的浮现出一丝红晕来。
“要说怎么喜欢上主人,应该是因为他救了我的缘故吧?”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主人究竟是做什么的,只是担心大小姐被坏男人欺骗了。毕竟之前主人就已经脚踏两条船了,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实在很难把他当做好人。结果因为调查的过于深入的缘故,我被卷……我遇到了一些危险,这时主人和大小姐一起来救了我。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被主人给吸引了吧?”
早坂的叙述中带着明显隐去的部分,这一点并没有逃过早坂奈央的观察。
自己的女儿恐怕不是遇到了危险这么简单的情况,仅仅只是因为在危险中被救下便死心塌地的跟着一个男人走,可不是自己女儿的风格。当时的情况一定非常非常的危急,以至于给她留下了严重的梦魇,而那位高先生,也不仅仅只是关键时刻英雄救美这么简单。他应该是在危险之中几乎全程陪伴在自己女儿的身边,陪着她一起度过了相当一段时间并多次不顾自身安危的保护了她,这样才会让自己的女儿折服。
真是难以想象那样的景象呢,虽然这位高先生只是展示了很少一部分东西,但那些可怕诡异的东西果然还是太让人胆寒了。自己仅仅只是看到被控制住的无害的少部分东西就觉得几乎要动弹不得了,自己的女儿又究竟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折磨,才一路走到了现在呢?
想必其他的女孩也是这样吧,辉夜小姐,真妃小姐,千花小姐,还有那位四谷见子,以及来自于某个乐团的小姑娘。这些围绕在高先生身旁的女孩,应该都是因为和他一同经历了各种危险,才渐渐走到一起形成一个团队的。
早坂奈央对高海的调查可以说已经很深了,并且在真正消除了过去的认知屏蔽,得以真正理解到高海这边的情况后,她很快就意识到,高海和周边女孩们的关系,恐怕并没有任何虚伪的成分在其中。这种从极端危险的环境下共同奋战发展的感情,某种意义上都可以算是一种战友情的情感是很难被轻易折断的,因此这份在外界普通人看来可能有些扭曲的关系,对于高海等人而言才是十分正常的,才是不容置疑的无比紧密的联系。
看来,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有祝福自家女儿了。
不,也不一定,既然他们已经形成了不可拆分的一男多女的关系,那么就有必要考虑到各个女孩之间的份量问题。自己的女儿从小被当做仆从培养,而且按照情报来看她和那位高先生发展成情侣关系的时间也比较晚。那么究竟如何才能保证她所获得的关注度,以及她本人究竟有多少竞争意识,这可是很关键的问题啊。
“那,你应该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救了你就喜欢上他吧?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这样想着的早坂奈央再次开口问道,十分认真的观察着小爱脸上的表情。
“哎哎,要详细说这种事情吗?现在不应该更关注【献祭游戏】的问题才对吗?”
本来以为这事说说就完了的小爱有些挣扎,她看了眼店外站得很远的高海,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
“说一说嘛,这可是我家女儿的初恋,而且将来已经基本确定会变成丈夫的人啊,我想从我女儿的口中更多的了解他,这样不好吗?”
早坂奈央只是微笑着抱紧小爱,不给她逃跑的机会。而身体素质被多次强化后的早坂爱也不敢对自己目前还是普通人身体的妈妈动手动脚,纠结半晌后便只能小声开口起来。
应该不会被听到吧?要是真的被听到了还是很让人害羞的,这些话自己还没在主人面前说过呢。
主人是有听觉祝福的,而且他的精神力现在这么强大,真想要偷听的话可以说是轻轻松松。呜啊,但是妈妈这样反复纠缠不清,要是不说的话她肯定不会放过我。果然……这种事情还是……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啦,要说倾心的话,大概是被主人救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是他了吧?”
最终,少女还是声音细弱的开口起来。
“曾经在不了解真正的主人之前,我其实很害怕也很厌恶主人,觉得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欺骗大小姐和真妃小姐。”
“但是在他帮助大小姐夺取四宫家族的控制权后,他却又全身而退一分不取,大概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对主人的行为感到疑惑,开始变得想要更多的了解他了吧。只是不管怎么调查,我都只能看出主人生活中很懒散,还有就是……有点好瑟的特点,其他就不怎么知道了。”
“直到真正遇到危险之后,我才知道主人一直以来都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才知道其实是有主人的保护,大小姐才能活到现在,才能变得越来越强大,并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我,也才终于……从四宫黄光那个混蛋手上得到解脱,不必再天天监视大小姐,把她的信息给家族里的人进行汇报。”
小爱一边说着,脸上一边渐渐露出追忆的神色,而屋外的高海也在静静的听着,听着这个别扭的女孩不肯对自己当面说出的坦白。
“我很感激主人,是他拯救了原本命运悲惨的大小姐,是他拯救了我。”
“一直以来我其实都很难相信,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的主人竟然还能保持一个近乎于普通人的外在,没有因为自身掌握的力量而性情大变。主人他对我的体贴和关照,也和总是不懂得珍惜我的大小姐完全不同。说起来,今天睡了一上午的懒觉,也是因为主人的强迫呢。如果是大小姐的话肯定理解不了我的辛苦吧,所以我想,除开最重要的主人对我拯救之外,光是主人愿意了解我,愿意在生活上迁就我,会想办法让我开心,让我放松下来,其实就已经很让我开心了吧。”
“要说更多的理由的话,唔,目前似乎也想不出来,我只是,喜欢和主人在一起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小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她的话语中并没有任何谎言,这份情感毫无疑问是真挚的,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我是喜欢主人的,我的确是喜欢主人的。
少女在心底对着自己说道。
只是,对于如此关爱自己的主人,自己却……
她不由得再次的回想起【婴啼村】副本中的事情,回想起自己至今未能成功和高海建立起来的安德烈斯的祝福链接。
也许是自己的心,终究还是不够诚恳吧?从一开始就是大小姐的背叛者,到现在不必再背叛谁后便自以为能够忘掉一切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结果到头来还是逃不过心底的自卑,没有办法做到袒露自身的全部感情。这样的自己,真的是太没用了。
“这样的话,小爱其实根本就不算女仆了吧?毕竟,你虽然嘴上叫他主人,但其实是越来越不拿他当主人对待,而是当一个可以依赖,可以放下负担去依靠的对象了,不是吗?”
然后,小爱就感觉到妈妈的手指轻轻戳在了脸颊上,对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调侃。
“哎,这……这个……”
被母亲戳破了某些东西的少女一时间有些慌乱起来。
“而且啊,明明都已经在全心全意的依赖对方了,你却还是有所保留,不是吗?”
而再接着从自己亲妈口中吐露的下一句话,就让小爱整个人都僵住了。
“辉夜小姐如今掌握了四宫家族,不论是黄光少爷还是老爷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已经无法再伤害她。而原本因为四宫家族的几位继承人而被迫分裂成不同部分的早坂家族,如今也不再受到牵制,可以重新作为完整的一体行动,你也不需要再天天汇报情况。这样的事情,毫无疑问是好事,不是吗?”
早坂奈央叹了口气,抱着小爱轻轻摇晃着,就像是怀中长大成人的少女其实还是个小孩子一样。
“终于摆脱了以往的负担,却还在心底留着心结,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个心底秘密很多的小屁孩。”
“我……才不是……”
被母亲批评了的小爱鼓起了脸,却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只能弱弱的进行着抗议。
“你是不是觉得,说到底是个背叛者的自己,其实没有资格像你的大小姐那样获得高先生的关注?我记得你帮辉夜小姐不止一次的出谋划策,里面是不是有弥补的想法在里面?你是不是觉得多帮她几次,就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了?”
不过随着母亲的话语渐渐深入,小爱便缩成了一团,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包括和高先生的相处也是,他对你的好你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始终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却又忍不住去享受这种感觉。结果心底就越来越纠结,越纠结就越无法说出心里话,结果始终不上不下的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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