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能够感受到，能够理解到，从那扭曲雕像中浮现出来的是什么。

    【本质】

    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什么的高海，最后只能用这一句词来进行表达。

    就像人的本质可以说是碳基生物，或者哺乳动物，或者高级智人等等说法一样，此刻高海所接触到的东西，就是一份【本质】，一份由最后残留的神明，在死亡之前所交付出去的本质之物。

    吸收了这个东西，高海的本质便会从【人】转变为【神】，就会彻底的成为非人的存在，一步登天脱离如今的姿态。

    这最后的馈赠里其实并没有包含多少超凡的神力，它的更大意义是赋予任何吸收它的人从本质上成为神明的权能，是比根源之形更进一步的快速跨越等级的捷径。某种意义上这份【本质】称得上是一个奇迹，难以想象那些衰亡的旧神是如何最终解明了神明力量的根源，并提炼出了这份超脱的【本质】出来。

    咔嚓——咔嚓——

    作为已经吸收过一个根源之形的，在本质上逐渐发生转变的人类，高海直接的触及到了这份【本质】，甚至轻易的将其撕碎开来。在这一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完整的【本质】对于普通人而言其实依旧是无法吸收利用的，因为这份力量还是过于强大了，但对于身为顶尖红月级玩家的他来说，他已经得到了触碰这份力量的资格。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高海便选择了直接吸收这份力量，在转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了剧烈变化，全身的血肉更是暂时的出现了溶解溃烂再高速重生的反复变化。

    “海君——”

    真妃的声音从身旁一晃而过。

    过于磅礴的力量几乎撕碎高海的意识，但在混沌中，他还是觉察到了那些血色藤蔓的再次浮现，并发现了被抓住的真妃。

    伸出手，拉住真妃伸过来的小手。

    撕裂的声音里，那手臂被直接扯断，少了一只手的少女被卷入扭曲的藤蔓之中，而怔怔的高海手中只剩下一条断臂。

    全部……被夺走了……

    真妃，千花，见子，早坂，辉夜，一里……全部都被这东西给夺走了……

    这个该死的血花，这(TM)的血藤，这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自己的狗屎东西……

    “给我……还回来！！！”

    高海咆哮起来。

    并非是作为人类的高海。

    而是在【本质】的催动下强行成为神的，强行的被转化为更高位存在的高海，在这一刻发出了咆哮。

    嗡！！！

    剧烈的震荡中，是高海的吼声穿透了整个副本空间，进入到了与之相连的地球，通过他在进入【献祭游戏】之前最后待过的地方为坐标点释放出来。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东京便被剧烈的气流撕碎，大半个城市都在高度超过万米的龙卷风中化为尘埃。

    恐怖的力量在一瞬间掀起大地震，从亚洲，到欧洲和美洲，到星球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因为高海这尚且无法自控的恐怖力量而震颤。于是板块开始加速移动，火山剧烈喷发，海啸一波接着一波的卷起，整个世界都陷入到了动荡之中。

    而这，对于如今的【高海】而言，只不过是还未真正掌握自己获得的本质，还未真正理解到自身力量的情况下的，一次微不足道的释放而已。

    “还……还给……我……”

    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了。

    被强制拔高到不该有的地步的身体每分每秒都在重复着崩溃和再生的状态。

    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高海此时就像是一滩烂肉史莱姆，全身上下都在不停的掉落烂肉。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剧烈变化着，一会儿是正常的人类三维视角，一会儿变成四维的全透视视角，一会儿又变成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拥有多少只手，多少只脚，自己有几个头，几种不同的思想。

    祂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高海，自己是不是穿越者，是不是【献祭游戏】的玩家，是不是曾经以人类的身份活过。错乱的思维在这一刻几乎完全撕碎了祂的认知，与祂原本的能力根本不匹配的【本质】几乎要将【高海】的存在彻底杀死，只留下了一个从他的存在里诞生的新神。

    但至少现在，祂还是他，哪怕已经半疯，他和祂之间的割裂还没有完全产生，高海还依旧是【高海】，哪怕可能一分钟后他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这份本质而被破坏，而变成只剩下【祂】的状态。

    【把我的人……还回来！！！】

    于是他伸出了手，于是他将新神的力量对准了前方，对准这已经覆盖了整个世界的无穷无尽的血花。

    轰！

    足以在现实世界掀起毁灭的一击，将一根藤蔓打断。

    高海向前迈出了一步，接着伸出另一只手，打算酝酿下一道攻击。

    嗖——

    然后，他的手臂就在血色藤蔓的舞动中粉碎了。

    看不清楚攻击。

    在那血藤动起来的瞬间，高海完全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攻击到自己的。

    成为神后，差距……好像还是很大？

    迷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接着高海的身体完成再生，再次的举起了手。

    嗖——

    比刚才更加绚烂的血光再次穿过高海，将他还没来得及释放的攻击，和手臂本身一起粉碎。

    这次，高海没有能够再生。

    血花的力量，强行的抑制住了他的再生能力。

    还是看不清楚对方是怎么打到自己的，明明之前几周目时还没有这样的情况，但现在，在自己成为神后，高海却发现，他和血花之间的力量差距，好像变得更大了？

    就像是……原本还是人类的自己，在血花面前就像是单细胞一样脆弱，因此祂根本不敢使出太大力气。但现在在成为神后，他就成长到了蜗牛或者毛毛虫的状态，于是血花不再需要进行微观操作，可以稍微用上一点点力气来抓他了。

    这……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如果差距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那这份【本质】究竟有什么存在意义？我竭尽全力到现在的行动，到底有什么用……

    嗖——

    血花的攻击已经再次逼来。

    高海下意识的产生防御的想法，并瞬间凝聚出了类似于血色领域的防御。

    然后，在破碎的声音里，他的另一只手和一条腿被带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挡不住。

    哪怕是将力量发挥到极限，也挡不住一根藤蔓的随手一击。

    吸收【本质】成神，根本就给不了自己对抗血花的力量。毕竟当初整个星球上全部的本土神加起来，也只能以惨胜的方式封印血花，而不是消灭或者驱逐。而现在的高海自己甚至还没有彻底完成成神的步骤，只是通过吸收外力强行提上来的四不像而已。要让这个状态下的他去战胜血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不对，不是要战胜对方。

    高海在这一刻回想起千花和自己讨论过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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