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纸人诡物的行动规则本身出现过重大变化,因此很多地方和一开始的状态明显有所不同。但考虑到刘家村这边产生的执念都是已经具备了一定程度的认知能力的诡物,那么纸人的问答如果具有某种针对诡物而非活人的特殊规则效应的话,是一定能够从这些小孩诡物身上得到答案的。换句话说这个提问其实就是一种筛选过程,是找出特定诡物并将之束缚的过程。
能够设计出这样的东西来,还真是相当可怕的老人。可惜,相比于这村子里的拟人玩意儿,光一位老道长还远远不够就是了。
这个核心关于莺啼村本身的部分并不算多,毕竟作为其执念来源的孩子们都诞生于村子已经建立并运行数百年以上的时间点了。他们对于更早之前的事情没有太深的印象,最多也就是听过一些老人讲述以前的故事而已。因此高海没有办法通过这个诡物追溯太远以前的历史,不过即使如此他也能确定很多有用的信息就是了。
比如说,最早的【莺啼村】中,李刘张三家村民,都是信仰狐狸娘娘的。
在小黑山山神的力量形成的漆黑石头还没有被从【鬼哭洞】里挖出来的时候,李家和张家都跟着刘家一起信仰狐狸娘娘。不论这份信仰是真心的还是虚假的,至少明面上,三家人都只认这唯一一位神明。
但是,信仰狐狸娘娘,却并不意味着和刘家打好关系。事实上只有张家一直和刘家相处的还算和谐,两家家族偶尔还会一起举办祭祀活动。而李家那边一直和刘家不合,而这种不合的关键原因所在。小孩子无法理解,大人则只是说李家人多,说这群白眼狼就想当老大,觉得不管刘家张家都不能压在他上面。
为此,那些李家的村民还做出了修改献祭仪式,宣称自家才是狐狸娘娘真正的信仰者,说刘家人才是模仿者之类的操作都搞出来过。为此两家人还血拼过几次,在冲突中真的死伤过好几十人。
而那最早的被献祭者,并不在刘家,而是李家。
李家的血祭行为,似乎早在他们决定信仰狐狸娘娘之前就有了。那似乎是传自于李家作为流寇活动的时期,是在那时继承下来的杀人献祭的xi惯。
而在小黑山安家后,作为三个家族中人数最多,势力最强盛的家族,他们原本舍弃了一段时间这种做法。可不知道怎么的,后来慢慢又把这事给捡了起来,重启了这残忍的xi俗。而最早的献祭活动,便是那些被沉入【水鬼湖】里的女人和孩子。用他们的说法,女人是祈求丰收的祭品,而孩子则是送给狐狸娘娘的礼物,因为娘娘最喜欢的就是小孩子。
刘家为此和李家产生了剧烈冲突,但人数较少的他们在李家人面前占不了上风,而张家又在这时观望起来,动不动就对两边劝和,不肯真的下场支持其中一方,结果刘家就落入下风,渐渐无法再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有一些刘家的长辈说,李家是发现了狐狸娘娘对村民的干涉力度不强,因此从一开始对神明的畏惧态度发生了改变。他认为李家这些人始终戾气不改,他们其实一直不愿和其他两家和平相处,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修改祭祀的规则,宣称自己才是正统,以此来打压刘家和张家,试着把这两家人变成他们李家的附庸。
那些长辈还说,李家的这些行为可能不是胡来的,他们的背后极有可能有人指点,有人在教他们怎么做。
这些消息对于小孩子而言实在是很难理解,他们所知道的,是村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是大人们的冲突越来越多。而那些李家村民变得越来越蛮横凶狠起来。
后来,李家突然宣称他们要改变信仰,要信奉【小黑山山神】这位神明。
再后来,更大的冲突中,张家族长表示张家会同时信奉狐狸娘娘和小黑山山神,表示无论如何都不会下场介入李家和刘家的矛盾,并希望大家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
再接着,一些大人开始产生变化,开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献祭这事情,李家做得,刘家自然也能做得】
【呵,他们忙活这么多,不就是图那神明的力量,想要得到永生吗?】
【我们才是狐狸娘娘的真正信徒,狐狸娘娘真正庇护的人只会是我们,只能是我们刘家人】
【既然李家想要和我们刘家斗到底,想要把我们刘家全部灭掉,那我们也不能和这群白眼狼继续客气】
【他们占了水鬼湖那边,我们就用林地里的无底湖好了。我们也来献祭,我们也来求娘娘好了,娘娘一定会回应我们的!】
最初的献祭只是一些大人偷偷摸摸的行为,族长对此严厉的斥责,并亲自执法乱棍打死这些大人。
但是,随后却有越来越多的献祭者出现。
就像是某种思维概念发生了转变。
或者说,某种只出现在精神层面的,如同传染病一般的东西,开始在大人们当中扩散开来。
血腥的献祭开始变得越发频繁。
越来越多的人被沉入湖中,被杀死,甚至被斩切,被撕碎,被制作成所谓的“美餐”。
孩子们在迷茫中被大人们带向一个又一个的黑暗的房间,被带向冰冷的湖水中。
只是,这个村子里,原本有这么多人吗?
【娘娘啊,娘娘啊,请保佑我们吧】
虔诚的祈祷还在继续着。
【请保佑我们今年也能风调雨顺,无病无灾】
【请保佑我们今年的田地也能丰收,保佑我们能平平安安的度过】
【请保佑我们的孙儿……吸溜……嘻嘻嘻……请保佑他们鲜美可口,保佑他们回味无穷……】
愈发扭曲的祈祷中,那温柔的神明坐在高台之上,轻轻咀嚼着信徒的血肉。
那虔诚的人们跪在地上,身边是他们已经残缺了的,被啃噬的支离破碎的孩子们。
疯狂如瘟疫般蔓延传播着。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扭曲的根源来自于哪里,是谁开启了这一切,懵懂的孩子没有办法辨别。即使他们知道大人们发生了变化,不论是刘家还是李家,都变得和以前越来越不同,而张家则消失无踪,再也找不到痕迹,但他们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改变,没有办法阻止这场血腥的狂欢继续扩散着。
他们只知道原本应当保护他们的大人变成了别的东西,变得陌生,变得残忍,变得恐怖。
他们只能成为这宴席中的羔羊,只能承担着他们所无法理解的惨烈痛苦,在无尽的绝望中走向黑暗。
而这份被堆砌起来的痛苦,则又会成为新的扭曲的开端。
【真是可怜的孩子……没想到在这荒林深处,竟还有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一道身披道袍的身影缓缓走出,轻声感慨着。
【既然老夫有缘来到此处,那么我就不能视而不见】
【这股扭曲的怨念若是得不到引导无法安息,必然会造成极其可怕的灾害,得想个办法才行】
【唔,这些村民……虽然明显受到了严重的扭曲,但还不到完全无法交流的程度,先试着接触一下吧。各位不要放松警惕,这种波及千人以上规模的扭曲,我们还是第一次碰上,决不能大意】
那身披道袍的老人严肃的劝诫着,接着迈步上前,走向了那些迷茫徘徊着的孩子们。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经没有再叙述的必要。
感应了这些扭曲破碎的记忆的高海,此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并活动了几下身子。
短时间内对两个红月级核心执念进行共感,带来的负担还是有点严重的。
如果可以的话,高海这会儿挺想睡个午觉,他估计睡上半个小时,自己才能缓解消耗的精神力并恢复到全盛状态。
当然,考虑到某个会借助梦境找到自己的可怕东西,高海肯定是不敢真的在这副本里睡觉的。要知道之前三周目时就是因为睡了一觉,他才会被种下血色藤蔓的种子,并因此召唤出了血花对他穷追不舍的。
{找到关键信息了吗?}
一直守在高海旁边的真妃见他睁开眼睛,便在精神链接里问道。
{没有找到核心执念物的直接情报,不过倒是可以确定大概的去向。嗯……要么在【无底湖】那边,要么是在狐狸娘娘的手上,还有敲门诡物……不,这个不会,因为它已经被接触过了,有没有持有核心执念物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么……也有可能在打更人那里?毕竟它和“那个东西”有关,总之差不多就这几种可能吧}
这样说着的高海低头看向自己绘制出来的血画,发现他画出的东西是一把长命锁。
对于这些彼此堆砌怨恨和执念的孩子们而言,能够寄托他们执念的物品就是这个东西了么?
高海对此没有做出什么评价,他只是再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然后,忽然的觉察到,似乎有个地方稍稍疏忽了一下。
在刚才共感的执念残片中,最后的画面只到那位老道长带着徒弟们尝试接触诡物,并制定方案将其安抚封印而已。
但刘家家族的真正结局,是被血色花朵的力量完全侵蚀,以至于整个村庄都从现实世界消失,变成一片被血色藤蔓覆盖的扭曲世界才对。
这中间缺失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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