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体验,死后重新开始这种事情,在真正实际感受以后,就是这样的哦。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它都会继续这样运行下去,我已经习惯如此了,说实话,我其实不太清楚我希不希望你习惯这件事情,但就目前的事实来看,只要你还没有办法和我分离开来,那这就是迟早的事情}
话语间,高海已经拿出了一根沾血的铅笔,并将尸体旁边的地面扫了下,清理出一个相对平整的区域来。
{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真的有习惯的时候吗?那血色花朵,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我觉得我在被那东西的力量侵蚀的一瞬间就四分五裂了,我感觉我好像一瞬间就死掉了,但意识又被拉长,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我的灵魂,我的思维,我的一切都被撕裂开来,断裂开来,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紊乱,那种……那种痛苦……把我所有的感知都填满的痛苦……我要去适应这种东西?}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被血花侵蚀的死亡是在一瞬间就会完成的事情。
毕竟要让血花专门分辨一下高海意识里藏着个人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太难为对方了,因此二周目和三周目里高海和血花的遭遇期间,血花的精神侵蚀效果都是尽可能的压制在不会瞬间弄死高海的程度,其中二周目还没能压下来失败了。而很显然的,能让高海这样的意志力勉强不被弄死的精神侵蚀,对于喜多郁代而言简直是恐怖的不能再恐怖的东西了,因此两个周目她都比高海先一步的死掉,而且都是魂飞魄散的死法。
正常情况下来说,都用上【魂飞魄散】这么严重的说法了,那么喜多是不可能复活的才对。但在黑色手表的力量下,哪怕喜多被进行了原子层面甚至夸克层面的还原,手表都能强行给她救回来。并且因为和高海深度融合的缘故,手表能够精准的将喜多的记忆恢复到她彻底丧失意识的那一刻。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她连续两次深刻的体验了灵魂破碎消散的感觉,在那极其短暂的,又被感官拉长到仿佛无限的刹那,她所感受到的一切噩梦,都在黑色手表的力量下被迫的回想起来,怎么也没有办法忘掉。
她不想记住这种东西。
即使已经成为了红月级玩家,已经切实经历过许多痛苦的事情,但只有这个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再感受了。被根本无法对抗的存在轻易杀死,在死亡时体验凌迟般的精神折磨,然后等到终于恢复意识,发现还要再来一轮,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摆脱这个噩梦。意识到这一点的喜多简直当场就要疯掉了,她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还不如去死算了。
如果真的要一遍遍的去适应这种东西,那还不如去死算了!
这种能力,根本就是诅咒!她才不要继续体会这种力量,她才不要学会适应这种力量!不要!绝对不要!!!
{你会适应的,只要你还和我继续保持融合状态,那你就迟早会适应的,就像我一样}
但高海冷静的声音,依旧还在思维链接中响动着。
{你……}
喜多本来想喷高海一句“你又懂些什么”之类的话,不过她毕竟不是没脑子的女人,这种想法刚冒出来就立马被她否定。在被血花打得魂飞魄散两次以后,她已经深刻的明白过来,这个在她眼里拥有近乎无敌的回溯能力的男人,到底都面对过什么样的困境。
{……真的能够适应吗?适应这种东西,我觉得,可能还不如去死}
因此最后,少女只是有些自暴自弃的开口说道。
{没有这回事,这样的想法毫无意义,不要让自己陷入到这种情绪里。当然了,你要是想哭一下的话,我不介意,虽然可能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但当个安静的听众我还是能做到的,毕竟,你的感受,我都是经历过的}
高海的声音依旧平静,他边回应着喜多边在地上写写画画,看着状态十分的悠闲。
{这些痛苦,你都经历过吗?你是经历了这所有一切,然后还能维持住这种精神状态的吗?你真的是人吗?}
事到如今,喜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高海这平淡的姿态,始终还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她没有办法让自己相信这世上会有人经历如此多的惨痛折磨之后,依旧还能维持住一个相对正常的状态。
{人这种生物可是很神奇的哦,喜多小姐。只要是超过了承受上限的事情摆到面前,人就会死,但只要距离这个上限存在一点点的差距,那么就总会有硬撑着活下来的人。而黑色手表,说到底就是把原本超过极限的东西,变成距离极限还差那么一点的东西而已。毕竟,在死亡回溯后,我们终究还是活着的,而只要人还能活着,那么就总会有成功适应的一天。所以就像我说的,你要是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在我这里哭一哭,我会好好当个安静的听众}
高海的声音自始至终没有太大起伏,维持着温和平静的姿态。
而在对方的这种状态下,喜多原本狂躁的情绪,倒是或多或少缓解了一些,那些自暴自弃的想法也渐渐隐去了。
{我不会哭的啦,为什么你要说两次我哭不哭的问题,我也没那么脆弱好吧?怎么,之前你哭过吗?}
不过,随着情绪冷静下来,她倒是关注到了别的地方。
{嗯,哭过哦}
高海的回答十分坦诚。
{哎哎?男孩子居然会主动承认自己哭过吗?!}
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的喜多被震惊到了。
{一般来说男人好面子确实不会说,不过你和其他人算是有些不同吧。真妃辉夜她们几个现在虽然因为和我加深了联系也能理解到死亡回归的辛苦,但真正跟着我一起去死,体感最接近的人目前来说只有你一个,所以告诉你也没什么不好的}
高海停下了绘画的动作,思维链接里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
{这样啊,那种时候……一定很难过吧?抱歉……}
喜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声音沉闷了不少。
{难过其实不怎么难过,想死是真的。毕竟被活生生的压在石头里面,压到身体都成烂肉了也死不掉,那种感觉持续下去可真不是人能受的,所以我只能在心底祈祷有谁来杀死我,有谁来救救我,实在忍耐不下去的时候就哭出来了。嗯,不过没有人真的听到过我哭出来就是了,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崩溃过,所有我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我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撑下来,然后等待到结束为止}
平静的声音里,那话语间藏着的鲜血与折磨,令喜多完全沉默下来,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过来,终于的理解到眼前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日常生活中的那些糜烂行为和挑逗轻浮,在现在看来真的什么问题都算不上。倒不如说,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他居然还能维持住这样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实在是让喜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所以我才会说,哭出来也没问题}
但再接着,她却听到了高海对着她说出的,语气十分认真的话语。
{因为我也经历过,所以我明白你的感受}
{以前我哭出来的时候,没有谁听到过我的声音,没有谁真正见到过我崩溃的样子}
{所以如果你想哭的话,我会认真倾听的,我会一直待在这里,不论你什么时候想倾诉,想表达,都是没问题的}
那平静且真诚的态度,让喜多再次的沉默。
她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有办法哭出声来。
她只是终于理解到,眼前的男人究竟都承受过什么样的痛苦,理解到他要一路走到现在是多么的艰辛。
搞什么啊。
明明是个涩鬼,却偏偏要在我面前耍帅。
虽然,也确实很帅就是了。
尽管已经没有了身体,但在这一刻,喜多却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嘭!
然后,她就看到高海一脚把那嫁衣诡物踹进了湖里,伸个懒腰就往回走了。
{呦西,收工回去了}
同时还在思维链接里这样说了一句。
{等等,等等等等,我们不是来找核心执念物的吗?你刚才搜身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这就回去了?!}
反应过来还有正事没干的喜多赶紧问道。
{核心执念物的位置我已经确定了,我刚才通过【执着者之笔】描绘了那个诡物的外貌,通过共感确认了执念物可能藏着的地方,接下来我们直接过去拿就可以了}
高海的回答十分淡然。
{哦,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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