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从二周目开局到现在甚至连半个小时时间都不到。而且和上次高海不在身边没办法保护她的状况不同，这次见子是直接当着高海的面死掉的。而整个过程中高海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应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死去，然后被诡异的力量附体，变成被操纵的怪物。

    为什么会这样？

    时间在这一刻近乎凝滞，胸口的创伤带来的痛苦并不能干扰高海的思考速度，他注视着前方那头颅破碎，被一朵怪异的鲜艳花朵代替了头部的少女，思考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小黑山山神，那个东西向着自己，向着整个玩家小队投来了一道注视。

    那道目光之中并没有包含太多的情绪，对方似乎仅仅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接着便不再关注这边的情况了。嗯，就像是一周目时这东西表现出来的特质一样，它对任何玩家都抱着蔑视的态度，所以即使高海在开局就做出了这种非常奇怪没有道理的行为，山神也最多只是看上一眼，完全不会认真观察确认情况。

    但仅仅只是这样的一道目光，却直接就杀死了四谷见子。

    毫无疑问，她看到了什么。

    在包括高海在内的所有小队成员都没有任何发现，只是体验了一把被上位者注视的压迫感的情况下，见子那过于强大的感知力再次发挥了作用，令她直接看到感知到了某种特别的东西。

    而作为观测的代价，那东西直接污染了见子，将她杀死并变成了诡物。

    认知污染。

    唯一能够解释这个状况的，就只能是具备污染认知的东西了。这玩意儿对高海而言也不算陌生了，从白川公寓开始他就已经接触过这种会随着玩家认知而产生变化的东西了。

    问题是，污染信息的扩散通常应该是有循序渐进的过程才对，除非是一口气触碰到了过于离谱的，接近于副本根源甚至直接就是副本根源的某一侧面的东西……啊，这种事情对见子而言也并不是不可能，所以她在那一刻看到的，是【小黑山山神】这一存在背后的某种关键线索，关键到少女只是看了一眼，代价便直接一步到位当场人就没了。

    只是，速度未免有些快过头了。

    明明如今的四谷见子已经成长了许多，不论意志力还是自身具备的超凡力量都不弱，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如此快的死去，不应该因为感知到了什么东西就立马被污染，以至于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是因为这一次的敌人实在是过于重量级，因此见子根本就扛不住这股污染？

    还是说，问题出在了别的地方，只是表面上很难发觉到关键所在而已？

    高海猛地回想起了自己在一周目时的某些经历。

    如果单单以自己感受过的精神污染强度而言，这个山神好像做不到秒杀见子的程度。事实上高海之所以会对见子的情况这么困惑，主要也是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感受过那东西的气息和力量，知道这种程度还威胁不到玩家的性命，至少做不到一秒之内瞬杀玩家这种操作。

    但是，那仅仅只是高海“感受到的一秒”而已，在见子感知里实际过去的真实时间，可不一定是这样。

    就像是之前高海挑衅山神，被对方的力量覆盖后，如果没有【摸鱼帮】救场，没有那个神秘的纸钱执念物的力量作用，也许到现在高海的意识都还被困在那一秒内无法挣脱。这一点拉到见子这边也是同样的情况，大家确实都只是被看了一眼，但实际上这东西真正注视在玩家身上的时间，可能每一个人的感受都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是往这个方向去思考的话，不同的玩家所体会的不同时间流逝，是根据玩家的精神调整的，还是说完全由那个山神决定的呢？

    若是后者的话，那会是山神刻意为之的吗？

    {海君！}

    思考尚未结束，真妃的喊声已经在身旁响动起来。

    但比真妃更快一些的，是双眼已经染上了血红色彩的另一位少女。

    {大家小心！}

    血色领域猛烈绽放开来，将见子那无头的身躯击飞出，并迅速笼罩住了在场的每一位玩家。

    后藤一里已经连续拨弦弹奏了数个音符，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沉重，周围的情况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很显然，不管她对分身怎么操作，怎么改变刚才的行动，都没有办法阻止见子的死亡和诡异附体。这件事情就像是已经被固定在了时间轴上一样，到了点就必然发生，什么法子都不好使。

    {高君，四谷同学她……}

    刚刚释放出领域的辉夜开口，想要对高海说些什么。

    但在她的话语说出之前，那无头的尸体已经从地上爬起，身体被刚才血色领域的弹开擦出了许多伤口。诡异的是，高海能清楚的看到，那些血口处，已经开始有大大小小的红色花朵生长出来。

    很漂亮。

    这是高海下意识的第一反应。

    尽管这种想法实在是相当奇怪，但在这一刻，在看到那具摇摇欲坠的残缺尸体站起来，在看到一朵又一朵血红的花朵从这具身体上绽放开来的时刻，高海产生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很漂亮。

    是啊，真的很美啊，不是吗？

    如此美丽的鲜花。

    如此的可爱，如此的漂亮。

    只要看到这样美丽的花朵，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不是吗？

    接受它吧。

    用你的身心，去接受它吧。

    就像你们曾经与它有过的那段甜蜜美好的岁月一样。

    如同你们的先祖那样，接受它的存在吧。

    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接受它……

    “咳！”

    高海用力的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殷红的液体落在地上，便有血红的花朵盛开。

    并且同一时间，在高海的胸口处，也有几朵暗红的花朵缓慢生长出来。

    精神的诅咒污染……不……是血液之中的诅咒……这种感觉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声音，还有气息，就像是久别重逢……不对，对我而言这并不是什么久别重逢，我从未见到过，从未接触过这个东西，可是，可是……

    高海在沉默中向着四周看去。

    真妃、辉夜、千花、早坂、一里。

    五位少女已经全部失去了声息，已经全部都生长出了血红的花朵，原地不动的静默下来了。

    那鲜艳而美丽的血花从女孩们的皮肤上，头发间，眼睛还有鼻子，乃至于身体的各个角落里钻出。大大小小的孔洞在它们的身上蔓延，越来越多的藤蔓在其中生长，密密麻麻的结出更多的花朵来。

    

    真是美丽啊。

    你感受到了吗？

    它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