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半梦半醒。
在意识崩塌的更加厉害之后,高海渐渐开始没有办法分清,自己究竟是身处黑暗的洞窟之中,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幻觉开始出现,并迅速变得严重起来。倏
有时候高海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还在帮着那些小老板调查一些他们自己不太方便出面的问题,又或者是腻了这份无聊工作后跑去码字写书的时候,然后一眨眼,自己就回到了黑暗的洞窟里。
有时候高海觉得自己已经解决了全世界所有的怪谈,终结了一切的绝望,终于到了可以安享幸福生活的时候,然后迈开步子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卡在岩壁之中。
有时候高海觉得自己似乎正坐在屋子里打游戏,然后真妃从背后靠过来,轻轻的抱住了他,在旁边不断的干扰着他不让他专心游戏,于是最后被惹怒了的他转身扑倒了对方,并把真妃给……不,这个应该是梦吧,那丫头会做这种事情吗?
这次高海倒是提前清醒了过来,只是这样做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
还有以些时候,高海似乎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像是其他人的过去经历,像是发生在某个地方的残留下来的影像,被身处核心执念身旁的他所看见。
他看到裴迪一脸无奈的宣布大滑梯被正式封锁,一堵围墙被修建起来,同时还有一个用来纪念安德烈斯的纪念碑留在了洞口处。
那石碑上写着:
【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发生于此】
【一位可敬的父亲,一个好人,一名孩子长眠于此】
【于此纪念安德烈斯,愿他安息】
同时石碑上还有安德烈斯本人的照片,似乎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有人来给这个石碑献花。
但是后来,这个石碑消失了,关于大滑梯后方的那些东西,开始被封锁起来不再对外透露。
最开始是因为有保安失踪,在围墙坍塌,在有诡异的事情发生后,裴迪犹豫一番后决定把事情给压下来,继续运营这座生意越来越兴隆的园区。韦尔博为此和他争吵了几次,不过此时姑且问题不大,裴迪也只是想着真的到了压不住的时候再做打算。
然后有一天,一位气质高贵的人来到景点游玩,并认可了这个地方的潜力。他告诉裴迪他决定支持这个景点的建设工作,告诉裴迪不需要担心任何问题,只管提出需求即可,他一定会满足对方。他会让这个景点出名,让裴迪赚大钱,而他所需要的,仅仅只是随着这个景点的兴盛,而带来的一点小小名望而已。
而在外面的这些事情发生着的时候,在那无声的黑暗中,在那寂静深处的狭窄岩窟里,安德烈斯依旧的恍惚着。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只是不断的重复着那一天的痛苦。重复着,重复着,还是在不断的重复着,如同永远看不到尽头到来的那天,始终无法改变的重复着死亡的那一天的痛苦。
有那么一刻,高海感觉自己的自我意识几乎要完全消散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就是安德烈斯,感觉自己已经要变成安德烈斯本人,已经连【高海】本人的性格与记忆都不复存在,什么都不剩下了。
但最后他还是清醒了过来,继续艰难的维持着自我,继续艰难的喘着气,忍受强烈的窒息感,忍受这绝望的洞窟岩壁带给他的,每时每刻都不停歇分毫的剧烈折磨,就这样继续的坚持着。
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在等待什么,其实高海自己也没办法说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成功逃离了这个副本的真妃她们,她们会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她们大概只会觉得自己已经就此消失,也许会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次数没有办法再重来了?不不不,她不是这样的性格才对……可现在自己身处此地,她们又怎么知晓该如何寻找自己,该如何帮助他呢。
而且,经过血管那个地方的玩家数量虽然可能不多,但绝对还是有的,可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几天?几十天?自己一直没有遇到过其他玩家,也许所有被囚困在这黑暗里的玩家都身处于一个单独的区域,所以就算有其他被困的玩家在这里,自己也没有办法看到他们,也没有办法和这些玩家互相帮助,寻找杀死彼此的方法。
“呃……”
痛苦的窒息声里,高海的身体在岩壁环绕之下颤抖着。
滴答——
已经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痛觉已经成为仅剩下的唯一。
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在哪里?
我在什么地方?
第二十五天,第二十七天……
这些时间的流逝高海本人无法知晓。
滴答——
他的意识还在不断涣散。
涣散到连过去的记忆都变得模糊。
无法死去。
还是没有办法死掉。
还是……还是没有办法……
滴答——
“高君,你在这里对吧?”
少女的声音。
像是从梦中响起,又像是在自己身旁的某个地方响起。
恍惚间,高海似乎嗅闻到了谁的气息。
熟悉的,令人怀念的,似乎不久前才感受过的,甚至拥抱过的气息。
自己还剩下的有感官吗?
恍惚中,高海想要张嘴回应,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不用回答哦,我知道的,高君现在没有办法回答我的。没关系,我在这里,没关系的。”
欣慰的声音里,感觉到了温暖的触感在自己的怀抱间绽放开来。
那是谁?
岩壁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本应只有自己存在的狭窄岩壁中,挤进来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会这样?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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