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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sp; 凌守夷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垂眸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道:“……我没事。”

    “抱歉……我……”

    ……为什么。

    凌守夷面色一点点苍白下来,内心忽升腾起一股强烈的自厌自弃之情。

    为什么他总是这般,犹不知足,反反复复。

    ……凌守夷不相信她。

    她怔怔地看着他,从来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有一道裂痕正在两人之间弥漫。

    当一段感情出现信任危机,多多少少彰显着一段感情快要走到头了。可她到底要怎么办?其他情侣遇到这样的问题到底会采取什么样的办法来解决?

    她不知道。

    夏连翘迷惘间甚至开始懊悔自己方才的自作聪明,如果老实承认她喜欢过白济安,是不是还不至于此。

    见她不吭声,凌守夷眼睫一颤,只当她是对自己这副作态也觉厌烦疲倦,心中自厌之情再度达到顶峰,一阵不言。

    而在夏连翘看来,凌守夷明显没有了在和她继续下去的谈兴,他沉默一瞬,主动道:“走吧。”

    夏连翘猛然回过神来,忙跟上他的脚步。

    二人折返杏林峰,一路无话。

    白济安还守在李琅嬛身边。李琅嬛身边少不得人,他今日便没去峰谷之中参赛。

    一回到小院,凌守夷径自往床边而去,接手了照顾李琅嬛的工作。

    白济安颇有自知之明地丢开了手去找夏连翘。

    白济安:“……”

    不知为何,这小道士与琅嬛之间既无血缘之亲,又并非什么同门好友,他一见凌守夷待琅嬛这般无微不至,竟然总有种面见琅嬛家人的气短。

    男女之间有无暧昧流动,白济安几乎一眼便能瞧得分明。许是这小道士自见琅嬛的第一眼,便多有照拂,却不掺杂任何暧昧之意。

    他一转头,正看见夏连翘正迟疑地站在门口,也不入内,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凌守夷。

    白济安微微皱眉。

    方才凌守夷一进门,他就觉得这两人之前气氛不对劲。

    “连翘。”他叫住明显正在愣神的夏连翘,低声问,“你又和他吵架了?”

    夏连翘正走神,一抬头看到白济安正皱眉看着自己。

    乍一眼瞧见这位“罪魁祸首”,她一愣,下意识地一点头,又觉得不太合适,忙又摇摇头。

    白济安挑眉:“点头摇头的这怎么回事?”

    夏连翘叹了口气:“白大哥你不懂。”

    白济安:“我如何不懂了?”

    夏连翘愣了愣,忽然福至心灵,犹豫问:“白大哥,你之前有没有对小凌说过我俩……呃,之前的事?”

    白济安没跟上她的节奏,不解:“什么事?”

    她干咳:“就是呃……那个事儿……”

    她眼巴巴地看着白济安,眼皮暗示得都快抽筋了,白济安这才猛然惊觉她到底在说什么,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夏连翘觉得不妙:“……白大哥你……?”

    白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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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与夏连翘如今是纯纯的革命战友家人情,再提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白济安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当初我见你追他跑追得辛苦,”白济安又沉默好一会儿,道,“便同他说,你曾经对我……”

    夏连翘:“你真的和他说了??”

    白济安:“……”

    她晴天霹雳。

    白济安望向面前的女孩儿,默然少顷:“……你们难道为此事又吵架了?”

    女孩儿皱着一张苦瓜脸,点点头,又摇摇头。

    白济安:“……”

    他硬着头皮提出建议:“要不我再去同他说道说道?”

    “别别别!”夏连翘大惊失色,忙拦住白济安,“这可不兴说啊。”

    “白大哥,”她哭丧着脸道,“你不是挺风流浪子的,怎么当局者迷,落到自己头上脑子就不清楚了?这是你能去说的吗?”

    ……他这不是关心则乱吗?回过味儿来之后,白济安苦笑一声,也觉不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连翘诚实地继续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她和凌守夷之间的感情危机,并不单单是因为白济安。就算白济安真的说服了凌守夷也没用。

    她俩之前的感情问题太复杂了,夏连翘回过神来才发现,简直是片地雷区,一步一个地雷。

    她关心则乱,一直担心凌守夷对白济安动手,实在伤到了他的心。

    可她的所作所为未尝不是在释出一个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信号

    ……她不知不觉间已将他视作敌对阵营在提防着他。

    或许她性格太过没心没肺,而他偏又清冷倔强,缺爱又偏执,从未真正相信过她的真心。

    正如她不信凌守夷,凌守夷也不相信她。

    夏连翘心里很清楚,凌守夷对她的怀疑不无道理。她叹了口气,她对他是真心的,可她并不是为了谈恋爱能放弃一切的性格,她可以纵容他,却绝不会为他动摇自己的意志。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

    她想,她或许还是会选择琅嬛和老白,与他刀剑相对,也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他选择回家。

    ……凌守夷他是不是也预见到自己即将站在他的对立面?

    鉴于刚刚她和凌守夷这尴尬冷落的局面,夏连翘明智地没有再去触凌守夷的霉头,一个人回到房里关禁闭。

    琅嬛有他照顾,她很放心。

    而凌守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没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过。

    她空闲时便在屋里打坐,像是临时抱佛脚的高三生,面对即将到来的仙门内乱,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大比轮到她的时候夏连翘就去参加大比。

    这样下来,和凌守夷见面的机会近乎屈指可数。

    化丹修士人数不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危机感爆棚,小宇宙轰轰燃烧,经过又一轮角逐之后,竟也让她如原计划一般成功跻身于前十。

    但到了第八,她就再没了任何前进一位的可能性。

    没办法,这纯粹是实力差距,她就算这几天拼死了也没有用。

    就像陆永年和凌守夷一样。

    差距如此鲜明,非人力非意志可更改,如此让人绝望。

    更遑论,进入前十决赛圈之后,只她与白济安两名散修,余下皆为世家子弟,身上坐拥各色法宝远胜于她二人。

    这其中,绝大数人又拥有师长为其炼制的剑丸傍身。

    剑丸速度更快,来去自如,也比气剑更为锋锐坚固,平日里放在祖窍中温养,以圆明真灵之性日日打磨,日子一长,还能变化各种形态。

    她没有剑丸傍身,自然就落后别人一大截。

    输给他人,不甘心确实有点儿不甘心,但原著里这本来便是白济安的高光,关乎到他与丹阳宗认亲,夏连翘稍微纠结了一会儿,很快便放下这一桩心事,转而专心致志地去炼化自己的剑丸。

    她的目标在仙门内战,从来不在宗门大比夺魁,千万不能因为胜负得失心搞错重点。

    是的,因为在大比前十中占有一席之地,她成功拿到了重华玉沙和其他一堆法宝作为安慰奖,终于能够着手开始祭炼属于自己的剑丸。

    至于开锋之血,她想半天还并无头绪,只能待剑丸初成之后再另做打算。

    第94章

    剑丸祭炼非同小可, 世家弟子往往有师长出手代为祭炼,亦或是在一旁护持。

    夏连翘考虑到自己的情况,她是散修, 这一条路明显走不通,只能求助于同辈弟子。

    琅嬛伤重昏迷不醒, 老白肩负夺魁重任……

    凌守夷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是剑修,又比同辈弟子更早拥有剑丸。

    鉴于一些莫名的理由……

    她心底也很犹豫和沉重,不是很想打扰他。可能分开几天对她和凌守夷都好。

    思来想去之下,夏连翘只能找到姜毓玉来帮忙。

    姜毓玉明道境的境界淘汰得比她还快,如今正闲的抠脚。听她求助,顿时不假思索一口答应下来, 甚至还叫来一帮同门师兄师姐来帮忙。

    这件事,夏连翘没惊动白凌二人, 全在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进行,只怕这两人知晓之后分心。

    雨淅淅沥沥而落。

    一连数日,云浮山小雨绵绵不断, 远远望去, 翠黛青山如融化在天水之间,水泽弥漫,水合远山, 山色空濛。

    同为道家宗门,云浮山内并不缺道教供奉。

    大殿地砖被水洗得光可鉴人,凉意透骨。

    殿前青灯如豆, 香火如星。

    凌守夷将灯油重又添满, 抬眸看了眼面前庞大的三清像,这才安静地转过身, 往殿外走去。

    远眺山色,见云气上浮,缓缓涌动。

    雨水顺着瓦楞滴落。

    凌守夷心神不由又重回前几日那一场争执之中。

    这样的天气让他想到很多事,想到很多曾经的过往。

    他如今正巧也有许多时间去回忆过往。

    前几日,他曾和白济安有过一场交谈,他主动放弃了宗门大比的名额,将李琅嬛的性命托付于他。

    不过,这仅仅是暂时的。

    如果白济安拿不到大比头名,如果司马元蘅不守信诺,到时他自会出手。

    他对胜负本就没什么执着心,琅嬛的伤势趋于稳定,等他将手头的事放下来之后,凌守夷心情平静下来,便只剩下一片平静到极致的空茫。

    凌守夷觉得迷茫。

    他不自觉地想到夏连翘,想到李琅嬛,还有远在仙门的曲沧风。

    曲沧风曾说过,他从不知要如何与人正常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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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处。

    凌守夷并不能否认这一点。

    在仙门时,他能觉察到李琅嬛怕他,她怕他,那他便离她远一点。而今在下界,也只有李琅嬛昏迷伤重不醒时,他才能表达出一些往日难以表达的关切之情来。

    没有人教过他要如何去处理一段亲密的关系。

    和夏连翘在一起时要稍微好一些,一些绵绵的情话,皆是他肺腑之言。

    可如今,在他的反复无常,也终于将夏连翘越推越远。

    他始终不知要如何收拢身上那些顽固的尖刺。

    他与夏连翘离得越近,那些讨人厌的本性便暴露出来,那丑陋的真面目,像是永远贪求着温暖与光明的恶鬼,拼命地从她身上汲取任何一点爱怜。她的视线哪怕稍稍转向别处,他就会疑神疑鬼。

    永无信任,永不餍足。

    他身上顽固的尖刺还是不可避免地将她刺伤,伤己的同时也在伤人,他是泥沼之下的恶鬼,将她一点点拖入泥沼之中。

    凌守夷安静地想。

    拼命地从他人身上汲取安慰,汲取可怜的爱意与温暖,妄图独占一个人全部的心神与注意力。

    终究是会遭人厌弃的。

    十八年前。

    渡霄殿内。

    这是位于仙门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之中的一座大殿。

    殿内如重重雪洞一般冷冷清清,干干净净。

    大殿正中央,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童正垂眸打坐,他生得玉雪可爱,脊背挺得直直的,唇角抿着个执拗的弧度,长长的眼睫如雪莲般开落。

    明明正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这小童气质竟透着股如雪的冷淡,和淡淡的忧悒寂寞来。

    仙门中人生来便通宿慧,那时的小凌守夷,出生未久,懵懵懂懂从龙蛋中破壳而出,落地既长。

    乌发雪肤,唇红齿白,双眼如两丸剔透晶莹的玉珠,神色懵懂,外貌与心志也不过七八岁的幼童。

    那时候,刚出生的小凌守夷便知道,他是天帝的外孙。

    有人告知他,他生来便与众不同,他是唯一一个能以这般稚龄驱使天罡神剑的仙人。

    天罡神剑可斩罪仙,却因煞气太重,无人能役使。

    他生来便要掌仙门刑名,震慑群仙。

    他不能辜负他身上流淌着的血脉,他必须要努力再努力,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方才不堕天帝威名。

    哪怕他从未见过这个名义上的祖父一眼。

    于是,小小的凌守夷不需要任何休憩,他只是不断地修炼,不断地修炼。

    渡霄殿实在大得惊人,他一人独处修炼难免寂寞,每到这时,小凌守夷就会从他人口中一点点拼凑出祖父的外貌,性格,说话时的语气。

    想象着,终有一日,待他足够优秀的那一天,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祖父面前。

    祖父那时候一定会用欣慰欢喜的目光看着他吧。

    于是这冷淡寂寞便也没那么难捱了。

    小小的凌守夷日日夜夜正襟危坐,全神贯注,认认真真地,阖眸独坐殿内。

    沉下心神,一遍又一遍地打坐运转气机。

    他以为这样的生活或许不会有什么变化,十年之后如此,百年之后如此,千年之后,四万八千年之后日日都是如此。

    他甚至以为这世上每个人都是如此,人人都这么孤孤单单,冷冷清清,淡寂又寥落。

    直到那一日,那个小仙侍忽然闯入他的生活。

    小仙侍的出现,一下子就打破了他枯燥孤寂的日常,小凌守夷感到欣喜、无措和不安。

    他知道自己地位崇高,知道自己性格孤僻。他唯独不知道要如何和这位新朋友相处。

    小仙侍带着他认识了许许多多,和他们一般年纪大小的小仙童。

    他们个个个性开朗,活泼爱笑。反衬得他沉默又笨拙。只安安静静,眨着眼睛,静静地,充满艳羡地望着他们。

    有时候,他们也会主动喊他说话。

    每当这时,小凌守夷便紧张地浑身僵硬,舌头发直,可说出口的话却又冷淡又讨嫌。好几次,每当他一开口,大家便都不说话了,热热闹闹的气氛因为他一下子生疏冷落下来。

    他实在太珍惜这段感情了,珍惜到反而让大家都感到不自在起来。

    他越想捧出一颗真心,大家却越会被他吓住。

    他的真心,对他们而言变成了一种让他们感到为难的负累。

    于是,小凌守夷学会闭嘴,学会静静地旁观。

    哪怕他知晓他们其实已经对他不胜其烦,小凌守夷还是故作未觉,死皮赖脸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太珍惜这段感情,却又清晰地意识到他这位朋友早晚也会离他而去。

    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小凌守夷就像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朵迟早会开谢的花,内心拼命祈祷这朵花能再开久一点。

    他渐渐活成了他们之间寂寞的影子。

    大家伙一起踢蹴鞠的时候,他们中才有人想起他,使唤他去捡球,兼带着做一些跑腿的杂活儿。

    还有那顽皮的,见他好欺负,大声奚落道:“笨手笨脚的,就不能快点吗!”

    小凌守夷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他跑过去,捡起球,拍拍蹴鞠上的灰尘再交还给他们。

    小仙侍们涌上来,拿了球一哄而散,他被撞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也没在意,掸掸衣上的灰尘自己爬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日,这一幕被仙门一位仙官瞧见。

    那位仙官按地位而言,甚至还在他之下。

    仙官瞧见这一幕,大发雷霆,“目无尊卑!你们好大的胆子!”

    霎时间,他身边的小仙童哗啦啦跪倒了一地,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些小仙童不知小凌守夷的真实身份,日子一久,待他态度难免轻慢甚至于欺辱,此时都吓得嚎啕大哭。

    小凌守夷抱着蹴鞠僵硬在原地,他是唯一站着的那个人。

    他亲眼看到往日里的伙伴跪倒在他脚边恳求他的怜悯。

    往日里最爱欺辱奚落他,也是最张扬的那个小仙童,哭得涕泪横流,惊恐地将他望着。

    他犹豫了,主动出言替他们求情,道,“是我隐瞒在前,他们也是不知者无罪。”

    没想到这却换来仙官恭敬却更为严厉的言辞。

    “小仙君你与人为善,但规矩是规矩,就算你是个普通的仙侍,他们也不该欺辱你至此!”

    “今日网开一面,日日网开一面,从此之后,法不将法!”

    仙官叹了口气,“法理是法理,人情是人情,小仙君,你需得明白,法不容情。”而日后注定要成为天罡神剑剑主,掌仙门刑杀的他,更应当冷酷、无情。

    仙官告诉他,法不容情。可小凌守夷那一天忽然意识到,法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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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处处是人情。

    仙官对于这些仙侍的责罚,其实未必真的公平公正,只是因为他是天帝的外孙,地位崇高,只是因为他日后势必要执掌仙门刑名;只是因为他的血脉家世比那些小仙侍都更为高贵。

    那仙官通过这样的方式确立了他的威信,也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课。

    这些小仙侍无非只是他上课时的教具,卑如草芥尘土。

    最后,那些小仙侍统统都被罚下界,永世断绝仙缘。

    最开始的那个小仙侍,则沉默不言,用带着恐惧的痛恨的目光,冷冷地将他望着。

    小凌守夷想过去安慰他,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恨恨大骂道:“骗子”

    小凌守夷呆呆地跌坐在地上,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却未曾想反倒害了他们。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样深恨着的目光。

    自那之后很久,小凌守夷一闭上眼,眼前反反复复地就是这道如刃般锋锐的目光,一道道犹如凌迟,他一颗心,在朋友痛恨的目光下,割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再到后来,他却已经习惯这样的眼神。

    小仙侍被罚下界不久之后,小凌守夷接任了天罡神剑。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人。

    天罡神剑斩落,一剑切断了那罪仙的头颅,鲜血滚落了一地。

    那颗头颅死不瞑目地滚落到他脚下,一双眼还闪烁着怨恨的光,微张的嘴还停留在破口大骂的那一瞬。

    小凌守夷出乎意料的平静,原来杀人便是这样的感受。

    剑锋切过人的头颅就像是在切豆腐。

    鲜血泼洒在身上的时候,是温暖的。

    原来仙人的血液也与凡人一样,有着相同的温度。

    这罪仙是世家子弟,他却看不出他身上流淌的鲜血与其他仙侍仙婢有任何不同。

    原来大家都是如此,生前再高贵,死后俱都一样丑陋。

    小凌守夷轻轻眨了眨眼睫,挤去眼睫上的血滴,皙白的脸上有种奇异的淡漠。

    他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迷惘。他一声不吭,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道袍。

    许是第一次用剑,他还不够熟稔,身上、发上还沾着血。

    温暖的鲜血,让他想到母亲。

    他好想好想见见妈妈。

    他知道娘亲没有死,她只是被关在了一座偏僻的宫殿里。

    他偶尔会溜到那座大殿前偷看她。

    看她对镜自照,对着那面镜子梳头。

    她头发长得很长很长,一直拖曳在地面。她面上泛着温柔的微笑,梳啊梳啊梳。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露出这样温暖的笑。

    等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见站在殿外呆呆望着的他的时候,娘亲就会变了一副凶恶的脸色。

    嘴里破口大骂着,骂他是骗子,是疯子,是小贱种,渐渐地,又从他骂到整个仙门。

    她厌恶整个仙门,当然也包括仙门中的他。

    娘亲不认他了。

    小凌守夷第一次鼓起勇气去见娘亲时,曾经被她眼里的痛恨吓到,跌倒在地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当时他不知道何去何从,想要去找天帝。

    他大脑一片空白,飞也般地跑出大殿,哭着要找外公。

    “外公外公,我想要见外公。”

    人人都说他是天帝的外孙,地位崇高,天帝却从未见过他一面。

    很快便有仙侍赶来,蹲在他身前安慰他,却不忘告诫他。

    “纵使小仙君你是天帝子孙也不能这般直接呼唤尊上‘外公’,需跟着唤尊上才行。”

    娘亲不认他。

    外公,不,尊上也不见他。

    偌大的仙门,小凌守夷竟不知何去何从,他只能茫然无措地四下走着,鬼使神差地走到仙门前。

    在那里,小凌守夷看到千万盏明灯静静地漂浮在碧海之中。

    小凌守夷问,“那是什么?”

    仙侍答,“那是天灯。凡人们在这些天灯上写上一些美好的祝愿,放飞上天,祈求仙人保佑。”

    小凌守夷望着这些天灯,静静地,静静地坐了许久。

    他揽了一盏来看。

    他看人间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儿女孝顺父母,父母爱子情深。

    他没有办法理解这样的感情,却不妨碍他觉得这些天灯挨挨挤挤在一起的时候,很温暖。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么多天灯,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盏是写给他的呢?

    哪怕有一盏也好。

    第95章

    凌守夷的性格并不会放任自己沉湎于回忆之中太久。

    偏在这时, 水镜异动。

    凌守夷无暇多想,抹开水镜,定定望向镜中来人:“曲沧风。”

    镜中的那人, 酒气冲天,落拓潦倒, 胡子拉碴, 但一双眼却泛着明亮的温和的光。

    曲沧风笑道:“我莫不是看错了?”

    “看错什么?”

    “几天不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凌守夷不冷不热:“你就是为了同我说此事?”

    曲沧风搓搓下巴:“你是不是又跟你那位凡人姑娘吵架了?”

    这段时日,凌守夷一直断断续续地与曲沧风保持着联系。

    玉露甘霖即将搜集完毕,曲沧风身在仙门,却也在竭力争取到时候能与他一同真身下界。

    乍从曲沧风口中,再听到夏连翘的的名字, 凌守夷微微敛眸。

    对于他和夏连翘之间的感情,曲沧风一直秉承着支持的态度。

    他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也不去戳破他。曲沧风打从最开始接近他便是存几分利用之心。只经年累月下来,二人之间因志同道合,这才培养出点儿淡淡的知己之情。

    雨淅沥沥落下。

    凌守夷别过视线, 眼睫微扬, 静静地望着檐下小雨。

    雨雾是淡淡的青灰色,在水色远山间脉脉流动。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一滴雨珠打湿指腹, 凌守夷眼睫微微一动,指腹不自觉地微有痉挛,五指合拢又松开。

    夏连翘于他而言, 就像是指间的雨水, 越想要抓住便越难留存于掌心。

    他二人争执到如今,归根到底, 不过是他难以带给她任何安全感。

    就在这时,曲沧风忽然开口,“你不去见见她?”

    凌守夷收回手,淡道:“有什么见与不见?”

    “或许她此时想见你呢?”

    凌守夷顿了一瞬:“她总要厌我的。”

    曲沧风不赞同:“那是你自己这么想。我看这姑娘对你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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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守夷微微摇头,“或许她现在不见我更好。”

    曲沧风讶然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我知晓你心里定也是难受得紧。但是小凌,”曲沧风叹息,“你不能因为怕伤人伤己,便提前预设一个最糟糕的情况,我看那姑娘,敢爱敢恨对你也是一片真心。”

    凌守夷却道:“我知晓你从前接近我,不过是为利用。”

    曲沧风一怔:“小凌……”

    凌守夷安静一秒,“若非如此,你也不会主动来找我。我性格不讨喜,本就惹人厌弃,何必再到别人面前显眼,徒增旁人不快,置她于左右为难之境地?”

    曲沧风动了动唇,叹了口气,哑然失声。

    “曲沧风, ”凌守夷静了好一会儿,倏忽开口道,“我问你,仙门中人若失仙骨,该当如何?”

    曲沧风一惊:“等等,你何处此言?”

    凌守夷:“不过随口一问。”

    曲沧风皱眉:“你以为我信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乱来,你虽是天生仙体,可这仙骨一拔,也是非同小可。”

    凌守夷却并未接他这个话茬,似乎只是兴之所至,略略提起,一笔带过,便避而不谈。

    只道:“我前些时日见到了丹阳宗弟子。”

    曲沧风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隔了足足半晌,曲沧风才苦笑一声,举起酒囊痛饮一口。

    凌守夷心下毫不意外,他正是知晓曲沧风视丹阳宗远超他二人性命,这才有意提及,转移话题。

    凌守夷:“你可想见见他们?”

    曲沧风沉默许久,拭去唇角的酒渍,扯出个散漫的笑道,“就像你说的,有什么见或不见,故人已逝,都是些小辈弟子,也未必认得出我。待能下界那日再说吧。”

    夏连翘并不知晓凌守夷如今的动向。一连十数日,她都在炼器室内专心祭炼剑丸。

    她虽然没把这事儿四处宣扬,但姜毓玉等人在她所居侧殿内进进出出,这一番阵仗还是引起了凌守夷与白济安的侧目。

    她也没时间和他们过多解释。等剑丸出世一切自然不言而明。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跟她开玩笑,这一日,她正在专心地往面前的宝鼎之中输送灵气,熬炼灵宝。忽觉丹田内像被人砰砰揍了两拳,原本平稳运行的真气,突然之间像是被煮沸了的热水,开始在她丹田内躁动不安,横冲直撞。

    这熟悉的操蛋感……

    她愣了一下,忙睁开眼。

    姜毓玉:“连翘?”

    夏连翘心里几乎快要骂娘了。不会这么巧吧?这伤心契挑什么时候发作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发作?

    她犹豫半秒,摇摇头,强压下来,“我没事。”

    胡玉娇之前也说过,有过前几次的解契后,伤心契会逐渐趋于稳定,偶尔一次发作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她上一次伤心契发作,凌守夷当时也只是用手、口帮她舒缓痛苦,并不算正儿八经的解契。

    她就是有点儿担心,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一直憋着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眼下还是祭炼剑丸最为重要,更何况,她实在没办法想象她跑去向凌守夷求欢的画面。

    她是这么想的,老天爷却好像不打算放过她。

    第一天,夏连翘没感觉出有什么问题。

    第二天,她正往宝鼎内输送灵气,忽然之间灵气反噬,震得她气血翻涌,唇角当即淌下一道血线下来。

    直把姜毓玉与他同门师兄师姐吓个半死,还当是出了什么岔子。

    夏连翘:“……”

    她当然不能说她这是欲求不满所致。怕姜毓玉几人看出蹊跷,夏连翘毫不犹豫地站起身,飞速道:“可能是气血不顺,我出去歇会儿。”

    出了大殿,她在无人可见之处稍微调整了一下灵机,这才又折返回炼器室内,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继续吧。”

    然后第三天,她就吐血了。

    之前还只是淌下一道血线,这一次她口吐鲜血,一头便昏死过去。

    她自己昏迷不醒,一无所觉,姜毓玉被她吓得胆丧魂飞,一群玉霄弟子慌忙给她输送灵气。被摇醒的时候,夏连翘的神志还是混沌的。

    姜毓玉:“连翘!醒一醒!”

    她迷茫地睁开眼,还有点儿不在状态,“我在哪儿?”

    姜毓玉惊恐地看着她:“你方才吐血昏迷了过去,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沉默一瞬,摇摇头,“可能是心血耗费太巨,我再出去缓一会儿。”

    这一次姜毓玉却没这么轻易叫她打发过去,皱着眉一把拽住她,“连翘,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夏连翘张张嘴,虚弱无力地辩驳道:“……我真没。”

    “胡说!”姜毓玉忽然冷喝了一声。

    夏连翘被他吼懵了。

    一向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堪比大家闺秀的姜毓玉,忽然怒气冲冲地涨红了脸,一把攥住她手腕,严肃地说:“你到底在瞒着我们什么?让我和你一起去!”

    “怎么?不敢吗?”

    夏连翘和他大眼瞪小眼,“呃……真不用……”

    两人正拉拉扯扯间,正巧凌守夷正从殿外步入。

    凌守夷身姿极为挺拔,姿容如玉,一入大殿,便譬如明珠生辉,浑身又冷彻如雪,存在感极强。

    夏连翘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撞见凌守夷。

    她已经十多天没见过他了,乍一看到他,她傻乎乎地直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凌守夷注意到她二人的动静。

    他看她二人一眼,纤长的眼睫垂落,静静地看她袖口,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旋即,便又安静地移开视线,一言不发地往殿内而去。

    ……他在看什么?

    她一愣,循着刚刚凌守夷的视线往下看,就惊悚地瞧见,她和姜毓玉还处于个拽着彼此袖口拉拉扯扯的状态。

    “……”她头皮一阵发麻,火速松开姜毓玉袖口。

    不得不说,她和姜毓玉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十分暧昧。

    她因伤心契之故,面色潮红,脸如桃花,眼泛水波,乍见他又一副如惊弓之鸟般的慌乱模样,实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奈何她身边这位是个呆萌的粗线条。

    姜毓玉还很傻很天真,一无所觉地跟人打着招呼,“凌道友!”

    夏连翘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孰料,预料之中的冲突并未发生。

    凌守夷停下脚步,淡淡颔首为礼:“姜道友。”

    夏连翘:“……”

    她被姜毓玉赶鸭子上架,也只能小声地道:“小凌。”

    几天没见,她再见凌守夷竟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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