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咚的一声掉落到床下!
林柠惊得失魂落魄。
事情怎么恶化成这样了?
她只是想让言妍自行离开,想让山庄重归平静,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儿子,不让他有任何危险,怎么就搭上天予了?阿珩浑身剧痛,又是怎么回事?
她慌张地从床上爬下去,跪到地上,摸起手机。
秦陆已把电话挂断。
林柠只好拨给秦野。
秦野不接电话。
林柠心中越发慌乱。
她又拨打鹿巍的手机号。
萧扬搁下红笔,抬眼看向秦珩,目光澄澈如初春山涧,不卑不亢,也不躲闪。
“秦珩哥来得真巧。”他声音清朗,尾音微扬,像拨动一根极细的银弦,“刚批完最后一道压轴题——言妍全对。”
言妍闻声抬头,发丝垂落耳际,睫毛在窗边斜照进来的光里投下一小片淡影。她没说话,只是将试卷轻轻翻过,露出背面一行娟秀小楷写的解题思路,字迹工整得近乎执拗。那是她习惯性留下的痕迹——不是为炫耀,而是怕自己哪天忘了怎么推导,就像忘了爷爷教她背《楚辞》时窗外槐花落满青石阶的声音。
秦珩垂眸扫了一眼那行字,喉结微动,没应声。
他目光掠过萧扬搁在桌角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腕骨处有一道浅淡旧疤,像是幼年摔伤后愈合的印记。他忽然记起七岁那年,言妍在孤儿院后院爬树摘桑葚,脚下一滑,是他伸手托住她后背,把她稳稳接住。那时她穿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小腿蹭破了皮,血珠沁出来,像一粒粒碎掉的石榴籽。
而眼前这个少年,连扶她一把都不曾有过。
可偏偏,言妍每次抬眼望向萧扬时,眼底浮起的光,是秦珩从未见过的——不是依赖,不是仰望,是松弛的、带着笑意的共谋感,仿佛他们共享着某种他被隔绝在外的秘密语言。
阅览室空调开得太低,冷气无声地舔舐皮肤。有人翻书页,哗啦一声脆响,惊起几只停在窗台的麻雀。
秦珩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像大提琴拉出的降E调:“言妍,跟我出去一趟。”
言妍指尖一顿,铅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
萧扬却先笑了:“哥,这儿是图书馆,不是你家客厅。她没义务随叫随到。”
秦珩目光一凛,似有寒刃出鞘。
萧扬不退反进,往前倾身半寸,校服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脖颈,语气依旧温润:“再说了,她今早八点就在这儿等我,我答应帮她理清函数图像的动态变换逻辑。现在才十一点四十七分——您打断我们,已经浪费她十七分钟零三秒。”
言妍悄悄把左手藏到桌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食指指腹——那里有一枚极小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她没看秦珩,也没看萧扬,只盯着试卷右下角自己画的一只简笔小鹿。鹿角分叉,线条稚拙,却是她五岁时,在福利院发的儿童画本上,照着秦珩送她的第一张生日贺卡临摹的。
那时他十六岁,穿白衬衫黑西裤,蹲在她面前,用马克笔在卡片背面画这只鹿,说:“以后我叫你小鹿,你叫我哥哥。”
后来她果然叫了十年。
直到去年冬至,他出差去滇南,她发高烧四十度,独自挂急诊,打点滴到凌晨三点。护士问家属电话,她报出他的号码,语音留言里只有冰冷的电子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再后来,她删掉了手机里所有他发来的消息,包括那张他站在洱海边拍的照片——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笑容很淡,身后是整片被夕照染成金箔的苍山。
秦珩忽然弯腰,右手撑在言妍桌沿,俯身靠近。他身上是清冽的雪松与广藿香混调,是她曾偷偷记下的味道,如今却像一道无形屏障,隔开她与身边温热的呼吸。
“十七分钟?”他盯着她侧脸,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上个月你胃痛发作三次,两次是在晨读前,一次在我车里?我让家庭医生给你配的药,你一次没吃。”
言妍睫毛颤了颤。
萧扬轻轻合上她的练习册,动作轻得像合上一本古籍:“她不吃,是因为药瓶标签上印着林氏集团制药厂的LOGO。而林氏,是你母亲控股的公司。”
空气骤然凝滞。
秦珩瞳孔缩紧。
萧扬抬眸直视他,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挑衅更锋利:“哥,你有没有想过,她拒绝的从来不是药——是你们所有人,用‘为你好’三个字,一层层裹住她的嘴,捂住她的眼睛,再替她决定,什么该看见,什么该吞咽。”
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光斑在言妍手背上缓缓游移。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秦珩哥,我胃不疼了。”
秦珩僵住。
她抬起眼,第一次在他面前没有垂眸:“上周我去协和复查,胃镜报告写着‘浅表性胃炎已缓解’。医生说我情绪稳定后,身体自己会修复。”
“情绪稳定?”秦珩声音发哑。
“嗯。”她点头,指尖抚过那只简笔小鹿,“因为我不再等谁来救我了。”
萧扬没说话,只是从书包夹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手边。她打开,里面是一叠A4纸——全是手写教案,每一页都标着日期,从五月六日开始,密密麻麻记着她错题的归因分析、思维盲区图解、甚至还有她某次课间随口抱怨“三角函数像迷宫”后,他当晚重绘的十二张动态示意图。
最末页贴着一枚干枯的银杏叶,叶脉清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小鹿不迷路,因为有人记得她爱往哪边走。”
秦珩看着那枚叶子,忽然想起什么——昨夜他翻太外公书房古籍,偶然瞥见一页泛黄手札,墨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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